应贡嘎扎西之邀,我参加了温哥华汉藏会议。
随后,盛雪打来电话,正式邀请我出席会议,还征求我的意见:“你看,让万毅忠担任一个时段的主持人合适吗?”
我表示赞成,因为贡嘎扎西曾称赞过他。
会议筹备期间,盛雪寄来一份会议议程,请我帮忙修改。那份议程制作得十分粗糙,英文部分没有译完,已译出的内容也错误不少。虽然我的英文并不算好,但还是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将中英文重新整理、校订和翻译后寄还给她。
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盛雪,而是因为这次会议涉及达赖喇嘛尊者。我曾在美国威斯康星州麦迪逊参加过尊者的法会,会议议程十分严谨,从细节中都能感受到主办方对达赖喇嘛尊者的崇敬。我不希望这样一场汉藏会议,在这些基本工作上显得敷衍。
然而,这次会议真正让我难忘的,并不是这些。
会议开始前一天晚上,盛雪要求每位与会者必须到一家中餐馆聚餐。这汉餐馆门前,特别放了一个大桌子,一位女士坐在桌旁,专门向来宾收取不薄的餐费。
那天,盛雪宣布有二百多人参加。但这笔募捐(餐费)一直没有公开。任何质疑,都被说成是“破坏汉藏关系”,甚至侮辱质疑人是“脑神经搞坏了”“吃饱了撑的,说白了就是欠抽”等等。
话再说回来。刚走进餐厅,我便看见盛雪正与一位年轻汉人交谈。经过他们身边时,我清楚听见盛雪问他:
“听说你还参加过反‘藏独’示威游行?”
那人立即打断她:“别说了……”
盛雪却笑出了声:“那有啥。”
这段对话让我有些意外,但当时并没有多想。
第二天,我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这位曾参加过反“藏独”示威游行的汉人,被安排成为第一个向达赖喇嘛尊者提问的人,而且还获得了两次提问机会。与此同时,不少与会者一直举手,甚至站起来希望提问,却始终没有得到机会。
活动结束时,与达赖喇嘛尊者合影,这位反“藏独”的汉人又被安排站在紧挨尊者的位置。
这一连串安排,让我始终无法理解。而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此人在会议期间态度十分强横。
有一次,我正举起相机拍照,他突然一把夺过我的相机,说:“你的闪光灯没关。”说完便擅自摆弄起来。
等相机回到我手中时,闪光灯已经无法正常使用。此后拍摄的照片几乎全部模糊,其中包括我与西藏著名历史学家茨仁夏加先生唯一的一张合影。
会议结束时,茨仁夏加先生还特意叮嘱我,希望把照片寄给他。遗憾的是,那些照片已经无法使用,这也成了我一直未能弥补的遗憾。
除了上述情形,还有一件事让我一直存有疑问。
会议期间,主办方以支持达赖喇嘛和藏人为名进行募捐。
一天早餐时,盛雪坐到我身边,对我说:“为了支持达赖喇嘛和藏人,这次大家都捐了钱。”
我知道,她是在向我募捐。
后来,一位来自多伦多的王春华女士告诉我,仅她个人就捐出了1000加元。
然而,这笔募捐后来从未公开说明具体金额和最终去向。更令人费解的是,王春华亲口告诉我的1000加元,后来被黄河边说成了800元,被盛雪说成了500元。数字不断变化,却始终没有公开解释。
我与境内外藏人交往已有二十多年,从未有人以达赖喇嘛尊者的名义向我募捐。据我了解,在流亡藏人社会,也一直有个不成文的共识:无论多么困难,都不以尊者的名义向外界募款。
因此,我至今仍然有两个疑问。
第一,一个曾参加过反“藏独”示威游行的人,为什么会在这场汉藏会议中获得如此特殊的礼遇?
第二,以支持达赖喇嘛和藏人为名募集的款项,最终是否交给了达赖喇嘛办公室或藏人行政中央?如果没有,又流向了哪里?
多年以后,盛雪又宣称,我是“死乞白赖”要求参加这次会议,甚至造谣说机票也是她出的。
需要补充的是,后来我请教了西藏流亡政府的相关人士,得知,西藏方面根本没有收到盛雪以达赖喇嘛尊者之名的募捐。
朱瑞编著:见识江湖——回忆与文存 连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