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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29日星期三

英国《每日电讯》:忆拉萨老城保护者安追(安德烈•亚历山大,André Alexander)①


作者:佚名
翻译:John lee
原载:英国《每日电讯》,2010225
原文网址:
安德烈亚历山大
(André Alexander,1965.01.172012.01.21),致力于拉萨老城保护的德国著名学者。


他于1965117日出生于柏林,出生时名叫安德烈泰克曼(André Teichman)。从他的家庭背景几乎看不出他将来可能成为一名学者。他的父亲是一名烟囱清扫工,而他的母亲在结婚前是一名美发师;安德烈曾经在柏林的一所大学学习过历史和建筑,但是他并没有完成学业。他对连环漫画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并希望将来成为一名连环漫画家。他最喜欢的漫画人物是七海游侠柯尔多Corto Maltese,终其一生安德烈的穿着打扮都半像一名海军船长半像一个穿花衬衫嬉皮士。
不过,在1987年的时候他看上去更像个嬉皮士,当时西藏刚开始对游客开放,他是去西藏旅行的西方背包客之一。那年的101日,他在拉萨的一个中心广场刚巧遭遇了西藏开放以来第一次大规模抗议示威,当警察向示威人群开枪时,他险些被子弹击中,那次有至少10名示威者丧身。
泰克曼(他开始是用他祖父的姓亚历山大作为笔名,后来干脆用做自己的姓)数次盘桓西藏并关注藏式建筑的建筑结构,逐渐对西藏产生了严肃的兴趣。他甚至有一次借用了派出所的大印来让自己的签证获得延期——拘留一周。
那个时候,拉萨旧城的风貌依旧大体完好:粉刷成白色的低矮的石头房子,狭窄弯曲的街巷,人们很容易在里面迷路,他写道。但是,当他再回来,情况就变了。每一回来都会发现老房子在消失——一块石头跟着一块石头,一个街区跟着一个街区,一条巷子跟着一天巷子地消失。
于是,亚历山大决定把拉萨老城的建筑画下来并标明他们的特征,1993年和他的英国朋友安德鲁布洛南一起,他制作了一份拉萨每一座现存的有历史意义的房屋建筑的完整名录清单。他们还将这些资料与彼得·奥弗施奈特(Peter Aufschnaiter)和海因里希·哈勒(Heinrich Harrer)在1948年制作的拉萨手绘地图上的建筑图画进行了对比。彼得·奥弗施奈特和海因里希·哈勒在拉萨的生活经历后来被记录在著名的《西藏七年》(Seven Years in Tibet)一书中。
亚历山大和布洛南的这个现代创举,后来被称为拉萨档案项目Lhasa Archive Project),被证明是非常及时的:1993年,他们绘制记录了超过400幢建筑,而到了2001年这些建筑仅剩下大约150幢。而其他的建筑都在城市建设的狂潮中被扫荡一空,这也是那些年中国现代化过程的特征。正如亚历山大向我们展示的,人们错误地认为那种千篇一律的混凝土建筑能更加适应气候,也要比那些经过修复的传统的庭院式建筑更受人欢迎。
亚历山大并不满足于仅仅是记录西藏遗存的损毁,他下决心要恢复这些遗存。1996年,他与葡萄牙艺术家萍萍•德•阿泽维多(Pimpim de Azevedo)一起,在英国学者希瑟斯托达德(Heather Stoddard)的帮助下,创立了西藏遗产基金会” Tibet Heritage Fund)。在这个组织的名义下,亚历山大成就了很多其他西方专家过去认为不可能的任务:通过他的人格魅力与坚持不懈,说服了拉萨市政府的几位主要领导允许他们进行遗产保护工作,尽管在西藏的中国官员通常不愿意与外国人合作。
亚历山大的工作方法完全不同于其他绝大多数的文化遗产保护者,他的关注点不在于那些纪念性的公共建筑物,而是当地藏人日常使用的建筑。他向人们说明,这样修复工作可以让整个社区和建筑物一起重新焕发青春。他们找到了拉萨硕果仅存的几位西藏工匠,并且资助一些年轻藏人向他们学习西藏古老的建筑技艺。到1998年,他们已经建立了一支由将近300名西藏工匠组成的工作团队,修复了20座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物,并且说服当地政府将另外93座建筑物列入了保护名单。
随着西藏遗产基金会的工作日益广为人知,它得到了德国政府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以及其他一些组织的资助。但是到了2000年,可能是由于国际社会对拉萨旧城改造计划的日益关注,拉萨市政府突然将亚历山大驱逐出西藏,同时用自己的人马取代了亚历山大的工作团队,还禁止西藏遗产基金会继续在西藏工作。
亚历山大并没有因此灰心丧气。相反,他投身到其他藏文化地区的建筑保护工作中,包括宗教建筑和世俗建筑。他和德阿泽维多启动的建筑修复项目涵盖了东部藏区(中国青海省和四川省的一部分)、蒙古、拉达克和锡金,还有包括涉及北京老城三个居民区的一个保护项目。
2010年,“西藏遗产基金会”还参与协助青海玉树地震和拉达克(印度西北部)洪水的灾后恢复重建。他们因出色工作而获得了联合国颁发的最佳实践奖(Best Practice Award)以及教科文组织(UNESCO)颁发的三个遗产保护奖(Heritage Awards)和全球视野奖(Global Vision Award)。
亚历山大一反重宗教,轻民用的文化遗产保护旧习,成为了一名建筑学权威。他出版的著作包括《拉萨的寺院》(The Temples of Lhasa2005)、《蒙古传统建筑手册》(A Manual of Traditional Mongolian Architecture,合著,2005)、《北京胡同保护研究》(Beijing Hutong Conservation Study 2004)、《拉萨旧城》(The Old City of Lhasa,两卷本,19981999),还有无数的田野调查报告和论文。他的博士研究课题是关于拉萨的本土房屋与建筑,预计将于2012年完成,而与佩尔•索伦森(Per Sørensen)合著的《吐蕃时代的建筑》也即将完成。2011年,亚历山大还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BBC的系列电视节目《遗产保护群英谱》(Heritage Heroes)。
安德烈亚历山大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但却因突发心脏病于2012121日在柏林去世。“西藏遗产基金会”(THF)的成员扎西接替了他的工作。 

译者注:




 拉萨当地的藏人亲切地把这位钟情于拉萨老房子的德国人称为“安追”,关于安追在拉萨工作的更多详细情况请参见唯色博客《看不见的西藏》中的纪念文章《隆达,隆达,请带安追回家……》(201221日)。
七海游侠柯尔多Corto Maltese,是一个著名的漫画英雄人物,出自意大利漫画家Hugo Pratt(雨果普拉特 1927-1995)的创作,Corto Maltese是一名水手,亦是一个冒险家,他热爱自由,随性不羁,为了追寻梦想,游历世界各地。他在旅途中遭遇战争、邂逅爱情,甚至经历九死一生的考验,在优雅与放浪之间尽现他的绅士魅力。

2011年12月28日星期三

王力雄:《我的西域,你的东土》前言

……新疆……写下这两个字让我颇费踌躇,它是中国现实领土六分之一面积的称号,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两千多万人民时刻挂在嘴上的名称。但是当我在头脑里面对这本书的可能读者时,会浮现我在波士顿经历的场面。那是一个关于「族群」问题的研讨会,到会的有藏人、蒙古人、台湾人,还有大陆汉人。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维吾尔人代表,该到场的肯定不能算完整。当会议已经开始,才有一位维吾尔人从德国姗姗来迟。他的第一句话是向与会者宣布,如果有人使用「新疆」二字,他便拒绝参加会议。

新疆……一旦进入某种场合,就从一个地名变成包含很多难题和对抗的历史。什么是「新疆」?——最直接的解释是「新的疆土」。但是对维吾尔人,那片土地怎么会是他们「新的疆土」,明明是他们的家园,是祖先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呀!只有对占领者才是「新的疆土」。维吾尔人不愿意听到这个地名,那是帝国扩张的宣示,是殖民者的炫耀,同时是当地民族屈辱与不幸的见证。

新疆——即使对中国也是个尴尬地名。既然各种场合都宣称那里自古属于中国,为什么又会叫做「新的疆土」?御用学者绞尽脑汁,把「新疆」解释成左宗棠所说「故土新归」,却实在牵强,那明明应该叫「故疆」才对,怎么可能叫「新疆」呢?何况早在左宗棠前一百年,那片土地就已经被清王朝叫做「新疆」了。

不过,只要谈那片广阔土地上的事,总得用一个名称。最终我还是用了「新疆」,除了是一种现实的不得已(即使是东土人士谈具体话题也难避免用「新疆」),其实也能让双方都从中各取所需——维吾尔人能以此证明他们的土地是被中国所占,中国也能以此宣示疆土的归属。

用这么多篇幅,我的目的不是仅为说明选择地名的困难,而是想说明新疆问题的复杂。仅地名就已存在如此纠葛与对立,揭示新疆问题全貌的困难可想而知。

这本书写作的起点,应该是一九九九年。那时我刚出版《天葬——西藏的命运》。再写一本新疆问题的《天葬》是我最初的想法。如果没有在新疆入狱,那写作应该会按部就班地进行,书也会在几年前就已问世。不过那样写出的书一定和这本不一样。它会像《天葬》有个面面俱到的框架,居高临下地概述,力图包容新疆问题的全貌。但是当我被关进新疆的监狱,被勒令从此不可再触碰任何官方资料,使我不得不放弃框架式的写作。新疆问题的真实信息几乎都被封闭在官方数据内。没有官方资料,框架是建不起来的。

不过这却可以算作一种成全。入狱使我更深地进入了新疆的情景。当我准备继续写这本书时,已经变得踌躇渐多,不再觉得有资格搭建框架和居高临下地概述,更不敢轻易给出结论。入狱是这变化的转折点。当监狱之门在我身后锒铛上锁,进入新疆的另一道门却悄然打开。那道门内的新疆不再是文件、书本和信息中的符号,而是真实的血肉、情感乃至体温。我与新疆的土地和在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从此有了脉络相通、呼吸与共的感觉。

于是,我不再为缺少官方信息而遗憾,也不再认为那是缺陷。信息不是真理,甚至不一定是真相。没人能比统治者得到更多信息,却不能说统治者了解了事物真相。历史让我们看到,即使是在殖民地过了一辈子的殖民者,又何尝懂得那里的人民?我写新疆,重要的不在罗列信息。哪怕是掌握最核心的官方秘密,价值也不如去展现这块土地上的人民,去了解他们的生活、情感和愿望。

这无疑非常困难。不错,在新疆境内,每天都可以见到维吾尔人、哈萨克人、乌孜别克人……作为一个汉人,你可以跟他们打交道、做买卖、讨价还价,也许还可以开个玩笑。但所有这些都不意味你能进入他们内心。在汉人面前,他们把内心严密地包藏起来。从一九八○年,我前后九次到新疆,走遍了新疆每条主要公路,到过所有地区,五次翻阿尔金山, 三次穿塔克拉玛干沙漠。那虽然花费很多时间,耗费不少资财,但却比看见一个维吾尔人的内心要容易。可以说,直到我入狱前,走遍了新疆的我,没有一个维吾尔朋友。即使在维吾尔人最集中的地方,我也只能出入汉人圈子。不是我没有接触他们的愿望,是他们不接纳。每天在眼前掠过的维吾尔人,仅仅是街道或巴扎(维吾尔语:集市)上的影像。

至今,我未见任何汉人研究者真实展现过维吾尔人的内心。中国官方近年对新疆研究投入很大。众多官方研究者有权看文件,了解机密,见的人广,到的地方多,却唯一做不到打开维吾尔人的心扉。对此,海外维吾尔人的发言并非可以全部弥补。他们可以讲新疆境内没人敢讲的话,但是并不完整。角色的对立使他们的话语与中国官方泾渭分明、黑白相反,展现的往往是政治姿态和组织立场。而我们更需要知道的,是生活在新疆境内的维吾尔人内心想什么。在我看来,能听到一个维吾尔人的心里话,绝对胜过读一百本外人写新疆的书。

如果没有新疆入狱,我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穆合塔尔是我的同牢狱友。在今日中国,能让维吾尔人接纳汉人的地方,大概只有关押政治犯的监狱。那次入狱给我的最大收获就是结识了穆合塔尔。这本书正是因为有了他,才有了现在的角度——不再居高临下,而是置身其中;不再用外人眼光,而是站到了维吾尔人中间。

这本书的内容是在不同时间所写,但都和穆合塔尔有关。第一部分是我离开监狱后的追忆,记录了我被捕经历,包括与穆合塔尔的相识。

第二部分是我出狱后四次重返新疆的经历,是根据当时的旅行日记编写。四次我都和穆合塔尔见了面。新疆对我的吸引,穆合塔尔已经是主要因素。那四次游历几乎覆盖了整个新疆(只有北疆一角未到)。没有机会自己游历新疆的读者,不妨利用我的眼睛,尽管走马观花,却至少是了解新疆的基础。

第三部分是本书的重点——我对穆合塔尔的访谈。那是按现场录音整理出来的,除了理顺口语,基本保持原貌。你会如同坐在我的位置,倾听一位维吾尔人敞开心扉。那席话将会带你直接进入新疆问题的核心。

第四部分是我对新疆问题的思考。写在我给穆合塔尔的信中。虽然被放在书的最后,却不是结论。本来计划等待穆合塔尔回应,和我的信放在一起再出书。但是关系到维吾尔民族命运的话题,光靠写几封信是不够的,需要由穆合塔尔写出自己的书。

我为此书致谢的人可以开出长长名单,然而还是像以往在中国境外出书一样——出于安全考虑无法公开。我只能心怀感激,默念名单中的所有名字。排在最前面的当然是穆合塔尔。原本我用××××代替他,但是显而易见,那不能让需要防范的人不知道他是谁,只能让对他无害的读者不知道他是谁。从这个角度,公开他的名字不会更有害,也许还能对他多一点保护。

不过我仍然心存忐忑,祈求这样做不会是一个错误。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曾梦见,我和穆合塔尔又坐在同一间牢房。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恐惧,没有忧伤,好像那就是该有的命运,只是安静相对,等待把牢底坐穿的一刻。

2007年1月18日 北京

王力雄:《我的西域,你的东土》 2007年10月由台湾大块文化出版。
购买此书,可上大块网站:www.locuspublishing.com
此书信息http://www.locuspublishing.com/searching.asp
或可写mail至locus@locuspublishing.com询问
大块文化电话服务专线 0800-322-220;服务时间:星期一到星期五 9:00-12:00,13:30-18:00

转自唯色博客:降红色的地图 http://map.woeser.com/?action=show&id=266

2010年9月5日星期日

一位旅行者的新疆推

买去新疆的火车票,居然今明两天都只有站票。是不是,七五事件的恐慌平了,汉人又回流。听说咯十最近房价大涨

入疆柳园站,售票员提前30分钟收集乘客的身份证。到星星峡,警察上车从后排逐一核对。使用手持终端,效率挺高。问他有无效果,不答。问我怎么不像,我说胡子刮了。问我生日,还好年月日都记得

一的哥问我,你们口内人知道七五事件吗,我说地球人都知道,他似有不信。说,当地汉人尽量断绝和维人往来,维人生意大差。自称是志愿者,我问干嘛,他说再有事,他就打。积恨深,恐惧尤存,似乎民众在自发种族隔离,作经济制裁。不知此心态民情是否普遍

浙人林竞,生于1894,毕业于东京政法大学。三次考察西北,历时六年。将西北,尤其新疆比作巴尔干,预见将是全国未来生产泉源。曾寄予未来主政者,说,必施无偏无私之政以化分别,凡更张制度风俗必须渐进,以免惊扰波澜。真是代有人才。62年逝世台湾

住哈密宾馆3号楼,门前两株大柳树,差不多要两人合抱。立有石碑,左公柳,为兰州西来仅见。以晚清之没落,左竟能平疆驱俄建省,可感佩。有道是,大将西征人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

一哈密的哥,七五时在乌市,后避险到此地工作。他说,事件后,一天他无意买了烤包子,被老总看见,训他,是不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要买维族东西,不让他进食堂。看来民间的隔离制裁确实存在

到土鲁番某山沟。卖门票的是承包的汉人,据村民说每年一万左右,修拦河坝的是江苏来的商人,维修洞窟的是甘肃来的公司,进村的路是口内另一公司。当地人卖葡萄。这种利益分配,单项可能看似都合理,但是和在一起的图景却大有问题

昨晚和几个乌市厅处级官员喝酒,连他们也不相信官方公布的七五伤亡数字。我听到的从一两千到四千不等

和七八位乌市市民聊天,他们一致认为不会再出第二次七五事件。一致仇恨王乐泉,比恨维人还恨。一致认为这种民族仇恨要一两代人才可能化解。

下午去喀十老城,正在大拆特拆。据说是为抵御地震火灾,工地还悬挂感谢党恩的条幅。我就不懂,这老城不几百年都过来了吗。真为老百姓着想,把他们迁出,加固加消防设施,不能保留这罕见的民居吗?当局真是病入骨髓,贪婪疯狂。又一真宝没了

据说,全疆无一县委书记是维族,实权部门如人事财务公安一把手几无维人担任。维人县长连一万的签字权都没有。这岂不叫维族精英寒心?这是什么狗屁自治

路上遇到两学生,一八九的大二,一九零的马上要进大一。大二的传授大一的要赶紧入党。我问为什么。他说好找工作。再问,他说,现在不是党的天下吗。

坐长途夜班车,认识一个布尔津的皮毛商,31岁,回族新教,来自宁夏固原。他说,舅舅把他18岁带来,现今在此地的亲友不下数百人。和家乡比,这里付出有回报,有水有生意,说天堂也行。自说闲着心里就不踏实。挺佩服这些闯荡的移民

在喀十叶城偶遇一位陈老者,五十年度马来西亚排华时归国,后参加工作队来此五十余年。61年,他在民政,说平均每天收容的逃荒民众约八百人,多来自河南四川甘肃湖北,全年收容支出57万,不知相当现值几何。

在和田的策勒县,没找到汉餐,去一家维人的烤肉店。一座当地汉人见我们不会点囊坑烤羊排,很热情的指点。攀谈中,一位女士说,七五后两族互相看不顺眼,见我们像见了同胞。然后一番例行的安全告诫

在喀十遇到一位来考察的深圳商人,说特区计划不会成功,没市场,没合格劳动力,没环境容量,周边国家又动乱。来的企业都是捞一把就走,或是政治任务。还说,喀十与官员应酬,中晚餐加唱歌小姐,每天至多三千,不到口内三分之一

在喀十街头遇上一组重装巡逻的武警,头盔,盾牌,冲锋枪。殿后的每三步就要侧身狼顾,据说因为曾经被从后袭击抢走枪。在乌鲁木齐白桦林旅店,贴出告示,不要对军警拍照,店员解释是为避免xxx 之流ps

喀十街头比较让人注目的标语。单独朝觐违法/街头聚集违法/感谢党中央

和一维族官员交谈,他先说宗教是封建迷信。我说伊教反对偶像崇拜,和迷信无干。之后,他似乎放开一点。说当局不许他们去清真寺,斋戒,但是他们都去。说维人相信七五镇压当晚他们死了上万。没有真相调查披露,看来只会如此,互相猜忌仇嫌,等待下次爆炸点

在新疆50余天,虽然是走马观花,却深深感到此地汉人的憋屈失望愤怒伤痛。尤其乌鲁木齐和南疆,这道伤痕几十年难以愈合。所谓新治疆方略,断难治本。再有引发的火线,当局再如此混帐无能,后果难以预料。

一位在南疆的转业干部说,他们这样的干部每个地区每年大约一百多人,大概占到乡干部的一半。二十年来混到的最高官职不过正县级,待遇低,不被重用。出了事,又要他们值班巡逻。感觉无望,孩子一定要送到口内,撑到50退休立马走人。万一出事,杀一个够本,两个算赚

和一位科级的汉族官员吃饭,他直接了当说,再遇上七五这种事件,他绝对抗命开枪,绝不会像姓万的武警连长活活被砍死

据一位体制内人士透露,我无法核实,七五事件汉人死亡约两千。抓捕了数百名少年,只好从轻处置。近年来,参加恐怖暴力活动的青年女性大幅增加。大部分涉嫌人判刑在3到5年,出来更坚定,被当骨干重用。向上级汇报时,大家只说教育如何成功。

据某官员说,七五前兵团已有情报,并知悉大批南疆手机向乌市移动,第一时间报到自治区,王乐泉未作决断,仅对政府部门作了保安部署。未料到,游行队伍被驱散后,转向大巴扎/二道桥,沿途裹协,放肆杀人。更没想到,政府无能与失败,激起汉人如此愤怒和自救。暴徒使用的转头被称为乐泉砖。新疆体制内外

据一位南疆官员说,受过高等教育的维族女性,嫁给汉族的在增多,但是家庭一般都坚决反对。某县团委有一对相好,女方很漂亮。县委书记叫好赞成,维族身份的宣传部长/县常委反对,对女孩说,维族男人都死绝了吗,你要嫁给汉人?

和田策勒县,曽发生伊斯兰教与佛教的最后一战,以伊教胜利告终。近年陆续发现被沙尘掩埋的佛教遗址。该县蒙族的女文体局书记,在博物馆前刻了八字,正视历史共享文明。她在讲解时很激动,说她担心此地可能遭到巴米扬大佛的危险。此地汉族占人口百分之零点二。

一位基层宣传部官员,对阿克苏爆炸案的官方口径非常不满,说层层审查,最后把恐怖袭击两字给删了,为什么不以此和西方共鸣,进而联盟。该案中,一名女人弹当场死亡

询问了几位维族的诉求。一检察官说,民族平等。一大学教师说,和而不同。一税务官员,把宪法规定的做到就行了

南疆民丰县,仅三万余人,也有一堂皇的县衙门加广场,赵朴初题的梦幻尼雅石碑。正巧碰上一堆官员视察,陪同的还有一大校,广场上是几十个女人在大喇叭下起舞,初看很像口内养生活动。近看年龄衣着不对,一问,领导安排的。

转自<族群对话与新媒体>:http://wanglixio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