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星期六

阿嘉仁波切中文传记《逆风顺水》即将由台湾大块文化出版


逆風順水:阿嘉仁波切的一生和金瓶掣籤的祕密
作者:阿嘉·洛桑圖旦
出版社:大塊文化
初版日期:2013年09月01日
網購書店:1)大塊文化 2)博客來

內容簡介:

  【特別收錄】達賴喇嘛推薦序·阿嘉仁波切親筆畫作·珍貴歷史照片

  一九五二年盛夏,西藏東北的烏蘭淖爾草原上迎來一隊尋找轉世朱古的僧侶。

  一名兩歲兒童被指認為第八世阿嘉仁波切,成為塔爾寺寺主。

  經歷大躍進、宗教改革、文革勞動改造、充當牛鬼蛇神,後來擔任全國政協常委、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目睹班禪十一世的金瓶掣籤爭議,在四十八歲祕密出走。

  他的一生不僅是西藏僧侶的生命寫照,也記錄了過去五十年來西藏發生的大事,那是一段鮮為人知也正被人遺忘的歷史。

  ◎何謂金瓶掣籤?

  清乾隆帝在《欽定藏內善後章程二十九條》中制定以抽籤方式,決定西藏各大活佛的繼承人。

  「最終,我的出走,就像熟透的果子自然落下。而這幾十年來的每一場經歷,都是必不可少的催化劑或者說積累下來的『因』,比如我父親不明不白地死在獄中,我哥哥瓦里瑪飽受折磨的非人待遇,沃色舅舅被勞改,嘉雅仁波切被戴上『四類分子』帽子,班禪大師的突然圓寂,半夜三更的『金瓶掣籤』,以及逼迫我在塔爾寺搞『十一世班禪』坐床紀念活動等等……我這不是記仇,上師們一直教我修忍辱,寬厚待人,我並不懷恨,而是這一場場災難,教我看清了一個政權的本質。」──阿嘉仁波切

  一九五二年,十位喇嘛騎馬來到西藏東北一個牧民家,為這家主人送上哈達,祝福他們生下一個未來將成為心靈領袖的轉世神童。阿嘉仁波切兩歲時被指認為活佛,四十六年後逃離西藏。

  經歷大躍進、宗教改革的磨難,文革期間,年幼的他目睹寺廟被毀、經書被燒、僧人被虐被捕,自己則被送去勞動改造。他出身的塔爾寺,僧人從四千多人被改革為六十人,而他的家族,就有二十九人被勞改。儘管如此,他仍偷偷跟著舅舅嘉雅仁波切學佛。

  文革劫難過後,阿嘉仁波切陸續參加青聯會、政治協商會、佛協會等,並隨十世班禪喇嘛出國訪問。後來擔任全國政協常委、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一九九五年,目睹班禪十一世的金瓶掣籤爭議,於一九九八年四十八歲時祕密出走。

  阿嘉仁波切特殊的生命故事,揉合了感動人心、懸疑曲折、歷史文化與心靈慰藉等元素,為我們揭開中國與西藏一段紛擾不斷的歷史,也讓讀者一窺一座傳奇寺院(塔爾寺)裡難得的風景。

阿嘉仁波切绘画1952年两岁的他被迎请到塔尔寺继承法座的场景。

作者簡介:

阿嘉·洛桑圖旦久美嘉措(阿嘉仁波切):一九五○年出生。兩歲時,作為塔爾寺寺主、第八世阿嘉·呼圖克圖轉世,入塔爾寺繼承歷任法座。在宗教改革和文化大革命期間,被勞動改造十六年。八○年代後,擔任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等多種職務,主持維修重建了塔爾寺。一九九八年,因異議「金瓶掣籤」,避免擔任中國政府認定的「十一世班禪」之經師,流亡美國,創建加州「西藏悲智中心」。二○○六年,由達賴喇嘛尊者聘請為印第安那州「蒙藏文化中心和西方塔爾寺」住持。二○一○年,出版英文傳記《虎口餘生》(Surviving the Dragon)。近年,應邀到劍橋、牛津、史丹福、哥倫比亞、東京和東洋等大學,專門講座。目前,正在籌建蒙古兒童癌症醫療中心。

  「讀書積德」

  我不是說讀了此書有多大功德,而是說,假如您閱讀《逆風順水》之後,不僅欣賞其內容,還可以明白一些鮮為人知的人生故事,更為重要的是,您購書的善財直接會支援蒙古國的一所兒童腫瘤醫療中心。

  這所醫院是我二○○九年發願的一個慈善項目,二○一二年破土動工,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將要完成外部工程,二○一四年計畫開業服務。
  
  這所兒童腫瘤醫療中心是蒙古國立「母嬰中心」的一部分,其中有七十五個兒童癌症患者的病床,還有嬰幼兒重症監控設備,有手術室、化療、血管造影設備,兒童活動室和外國訪問醫師的住宿講演室等等,頂部將設立一所藥師佛靜坐殿堂。
  
  這是蒙古國佛教僧侶發起建造的第一所醫院,其建築面積四千六百平方米,初期投資約為三百五十萬美金,目前募款只完成一五%左右。我們期盼您的大力支持。
  
  這裡我也藉此機會為廣大讀者的慈悲之舉再次深表敬謝,淨心隨喜。

阿嘉·洛桑圖旦

2013-08-06

名人推薦:

★ 達賴喇嘛 推薦序

  「我希望透過這本書,可以幫助人們更好地瞭解西藏這個古老民族正在為生存、為保護珍貴的宗教文化遺產而痛苦掙扎的真實歷史與現實,進而有助於西藏的和平變革。」──尊者達賴喇嘛

阿嘉仁波切绘画当年的塔尔寺。
阿嘉仁波切绘画1995年中共当局操控十世班禅喇嘛转世灵童被金瓶掣签的场景。

目錄

尊者達賴喇嘛推薦序
自序
編者的話

第一章 童年
乘願而來
舅舅嘉雅仁波切
賽朵仁波切
前世與今生
繼承法座
拉卜楞寺
葛甘慈誠拉森
寺主的轎子
我出生的蒙古包

第二章 「宗教改革」之劫
「反革命窩子」
我的嘉瑪嘎
殺狗人白瑪扎西
從塔爾寺到「關公廟」
僧人唱情歌
「大躍進」的故事

第三章 寺院半開放
喜饒嘉措大師來了
班禪大師的座談會
「活佛小組」
被搬遷的蒙古部落

第四章 在札什倫布寺
班禪大師行宮
在大昭寺發願
綠度母的懷抱
吹響白海螺
仁波切掏糞
漂不走的屍體

第五章 班禪大師成了「反革命」
「私生子」
政治風暴下想家
又見塔爾寺
掛滿大字報的犛牛帳篷

第六章 文化大革命之劫
砸佛像
大金瓦殿前的紅衛兵
反面教材
喝有毒的水
真假活佛
臨終密語
僧院要變「大寨田」
割緶麻
走蘭州

第七章 劫後重生
「神」死了
被倒寫的名字
摘「四類分子」的帽子
勞改中的舅舅沃色
一吐為快的委屈

第八章 不平靜的獅子法座
從馬圈到獅子法座
班禪大師與彭德懷
東總布胡同五十七號
班禪大師的婚事
青海民族學院的研究生

第九章 鄧小平的政策
定心丸
達賴喇嘛的代表團
「地下轉世」
我沒有入黨
張學義的清淨之水

第十章 修復塔爾寺及其他
去北京參加青聯會
認識趙樸初先生
修繕菩提塔
建時輪金剛壇城
隨班禪大師朝覲佛陀故鄉
隨班禪大師去南美洲

第十一章 政治與祕密
北京藏語系高級佛學院
伍精華手裡的原始錄像帶
班禪大師的祕意
扎西南捷大殿開光
班禪大師突然圓寂
目睹「六四」學潮

第十二章 前世的因緣
當塔爾寺的住持
不吃肉了
嘉雅仁波切和阿媽都走了
逆緣轉順緣
破不了的案
佛牙造訪佛國
江澤民題字
雍增仁波切傳戒
赴雪中玉樹賑災

第十三章 「加班禪」
李鐵映的「加持」
達賴喇嘛宣布之後
「九一一」緊急會議
星夜「金瓶掣籤」
葉小文透露驚天祕密
我沒有簽字
「運動」又來了

第十四章 祕密出走
出走之前的計畫
有驚無險過海關
在瓜地馬拉的日子

第十五章 彼岸的修行
四十年後覲見達賴喇嘛
語言不通的朋友
江澤民的回信
又建時輪金剛壇城
拜師修法
講授《菩提道次第廣論》
印度朝聖

後記 不是記仇是防範
寫英文自傳
從塔爾寺到塔爾寺

附錄 阿嘉仁波切傳承及大事記
一、歷代阿嘉仁波切的傳承
二、阿嘉仁波切大事記

延伸阅读:

阿嘉仁波切英文自传《SURVIVING THE DRAGON》在美国出版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0/03/sruviving-dragon.html

介绍阿嘉仁波切自传《Surviving the Dragon》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0/03/surviving-dragon.html



转自唯色博客:看不见的西藏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8/blog-post_29.html


2013年8月24日星期六

《翻身乱世:流亡藏人访谈录》之安多尖扎藏人 洛日甲(四)





洛日甲,1928年生于西藏安多尖扎。1959年流亡印度。现居住在印度达兰萨拉。

6.强逼我们交粮


汉人打下了昂拉,我们投降后不久,我结婚了。妻子是我们附近一个村子的人,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彼此喜欢,所以我就娶了她。

汉人军队离开时,共产政府宣布给我们七年自由生活:偷东西也可以,欺压别人也可以,去什么地方都自由,也可以跟共产党走等等。昂拉被占领的头三年,共产党没有干涉我们一句话,民众可以自由生活,想做什么做什么。

三年后(1955年)开始了粮食“珠热俄仓”运动(译注:统购统销),征收农田税和统购统销。汉人说:你们的农田可以产粮食多少多少,除掉留种子、人吃的、喂牲畜的,还剩这么多粮食,那么得把余粮交出来。汉人把农田分成特等、一二三等不同等级,认定各等级的农田各每年产多少多少粮食。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粮食。比如我家,光农田税就要交一千斤粮食,而且要运送到热贡(译注:今青海同仁县),而这一千斤粮食需要雇八十头毛驴来驮。剩下的必需按照政府定的价,卖给政府。我们的农田很小,根本没法交出那么多粮食,只好把家里的豆子、杂粮、青稞等农作物统统交出来。家乡很多人家,秋收后本来一般储藏够一年的粮食,实行统购统销后,不得不全部拿出来统购统销了。

汉人收购粮食时,如果有人交不出来粮食,就会遭到殴打,五花大绑,绑得很多人脱臼。登记和逼迫民众出售粮食的,有汉人干部,也有藏人干部。汉人干部是头头,藏人干部是助手。由于藏人的武器已经全部被收缴了,在捆绑没有粮食的民众时,那些干部就有恃无恐了。交得出要交,交不出也得交,严重的会遭关押。大家不敢说不,无能无力,只能按着他们的要求缴税。

我们村有个叫图杰的人,汉人命令他要缴三千斤粮食。其实他家的粮食都缴了,根本没有粮食了。由于无法忍受捆绑殴打的折磨,他答应第二天就送三千斤粮食到县城。他在甲巴囊的会上说:“明天我就要把三千斤粮食送到县城,请大家向我学习。今天我身体有点不适,我想请假休息。”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村庄,村子里也在召开会议。他又在村会上说:“明天我就要把三千斤粮食送到县城,我当然要给共产党缴税,请大家学习我。今天我身体有点不适,我想请假休息。”他没有回家,直接跑到黄河边跳进黄河自杀了。因为,他根本没有粮食可交了。

另一个叫拉萨的村子,干部们冲到一个叫尤拉甲的藏人家里强迫他交粮食。他无法忍受折磨和侮辱,和干部出来后在晒粮食的麦场上割脖子自杀了……仅仅在统购统销的这一时期,我们那里就有四个人自杀身亡。还有几个是去自杀,被家人从黄河岸边拉回来的。

昂拉“解放”前,我们不给头人缴税,也不给马步芳政府缴税。统购统销时,他们说“我们头上出现了红太阳”,就这样强逼我们把家中的所有农作物都给交了,一点吃的也没有了,发生了饥荒。当时很多人逃跑。在昂拉统购统销搞了一年的时候,我也想到了逃跑。那时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7.抛家别子

那时我们不能随便走动,只要走出村庄就得请假,申请批准。如果外地人来我们村,也必须要有人担保后才能进来。检查进出的干部是本地人。我们最初商量出逃的有三个人:我、更桑、还有一个是个回族,叫尼锁,他是汉人的干部。尼锁对我和更桑说:“你们两个好好干,等过了年我们三人一起跑。我们对干部说我们出去挣钱,一年内会给国家交很多钱。然后我们去拉萨,到了拉萨我们去寺院当僧人(译注:那时中共在“西藏”尚未推行“改革”政策,在很多安多和康的藏人看来,还是“自由”的地方)。你俩出家没问题,我也可以出家为僧,只要不吃穆斯林教义禁止的食物就行。”

有一天我们村里开会。来了两个人,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押送到二楼,那里有个汉人官员。那个汉人官员藏语说得非常流利,他叫了我的名字说:“洛日甲,你已经犯了三次错了,你要老实一点。”这件事吓得我决定出逃。两三天之后,我就与同伴更桑一起逃亡了。我们俩向村里请了两天假,说要去找种子下地,就这样逃出去了。我跑的时候没有对我的妻子说,也未能告知尼锁。

跑之前的那个晚上,两个孩子和老婆睡在我旁边。我的大儿子叫次仁多杰,七岁;小儿子叫格桑贡保,三岁。我当时想六亿中国人都能扛着,我一个人为什么担负不起这个痛苦呢?我想过自己逃亡后家人会更艰难,我这样想过……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看着孩子和老婆我非常伤心,但是我还是决定逃亡了。

我们非常幸运,逃出去了,其他很多人没有成功。我叔叔叫夏扎南召,在昂拉是个非常有名的人,我逃离家乡后不久得知他上吊自杀了。还有一个叫鲁先的人,也是昂拉数一数二的人物,割脖子自杀的。几年后我的两个孩子和妻子,还有我盲了眼的母亲,都饿死了。汉人不给粮食,饿死了。


8.“横穿了时间中所有的痛苦”

我俩先跑到青海湖,那里我有一个叔叔。我叔叔在多拉(译注:现祁连县)为我们办了去拉萨的通行证。当时我们听说拉萨还比较自由,所以我们选择了去拉萨。心想先呆在拉萨观望情况:如果家乡那边的汉人改变了我们就回去,如果拉萨的情况也糟糕我们就往印度跑。我到拉萨时已是1958年。刚到拉萨时,我们还听不懂康巴方言和拉萨方言。

当时在拉萨八廓街上,我们还看到有枪支出售,不知道是汉人的还是藏人的,反正有武器销售。在昂拉老家人们的枪支、刀等都已被没收了。看到这些武器后我们心里很高兴,觉得我们藏人还没有彻底完蛋,还有一点希望。拉萨虽然驻扎了汉人的军队,但也有藏军在各处巡逻(译注:其时藏军已并入解放军编制),看到这些后我们觉得藏人还有点实力。

当时汉人已经发布通告,命安多和康的藏人返回原籍。达赖喇嘛对此通告的回答是:“我也是安多来的,而且班禅喇嘛也是从安多来的。”如此似乎稍有缓和。由于我们是安多人,无法呆在拉萨,我们就去占卜看如何是好。占卜结果是经商不吉、到山南参加四水六岗军也不吉,只有出家为僧为最佳。我们就选择去出家了。我和贡桑是在哲蚌寺出的家。我们在八廓街买些鼻烟什么的,然后到偏远的村子用鼻烟换糌粑度日。与家乡比,在拉萨这样应该算是过得很好了。

1959年3月,我是在寺院里,听说罗布林卡发生了保卫事件(译注:指民众担心达赖喇嘛被中国人扣留,包围罗布林卡阻止达赖喇嘛去西藏军区看戏)。罗布林卡发生保卫事件时,哲蚌寺有噶厦的武器。寺院把武器发给了僧人们,我也得到了一支英制卡丹枪。罗布林卡的事态稍有缓和的时候,寺院又开始把发下去的枪支收回。我没有交回枪,而是带着枪走出寺院了。我决定去山南参加四水六岗护教军。更桑已经先我去了山南。拉萨发生“世时翻转” 时(译注:指1959年3月拉萨事件),我已经到了山南。

我和我的同伴更桑一直在一起,后来一起到了印度。1966年我去尼泊尔的时候,收到亲戚写给我的一封信,得知我妻子和孩子都在1962年的饥荒中饿死了。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专门去菩提伽耶做了法事为他们祈祷。亲戚们叫我回家,但是家里什么也没有了,我回去干吗?

更桑到印度后,在离达兰萨拉不远的地方闭关修行一直到2000年,后来去世了。在这里火葬时,火葬场的上空升起了彩虹。

我二十九岁从家里出来,就这样到了印度,现在已经82岁。我看不到我们祖辈生活的家园,自己只能在异国他乡生活。是谁抢占了我的土地,我的家园?是谁抢占了我们的博?我们像小鸟被从巢中赶了出来,横穿了时间中所有的痛苦,从家里到拉萨,从拉萨再到印度,走过了所有的痛苦。这一切都是汉人造成的。我当然恨汉人,我的家园被汉人抢占了。

(洛日甲访谈完)

采访者:唐丹鸿
翻译:桑杰嘉
采访地点:达兰萨拉
采访时间:2010年8月


唐注:1949年中共军队开始入侵西藏(图博特)康和安多等地区时,在安多遭到尖扎昂拉(即今中共行政区划青海省尖扎县昂拉乡)部落民的坚决抵抗,历时近三年未得以进入该地区,故当时尖扎昂拉被中国人称作“小台湾”。在中共官方记述中,时任西北局第二书记、西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西北军区政委之职的习仲勋,先后十数次“政治争取”昂拉部落首领项谦无效后,最终进行了“军事进剿”,从而“进一步政治争取”项谦的“归顺”。“争取青海昂拉部落第十二代千户项谦归顺中央政府,是习仲勋的统战理论在西北地区解决民族问题的一次成功实践……为此毛泽东赞扬他‘比诸葛亮还厉害’。”[中国共产党新闻>史海回眸>人物长廊>习仲勋与统一战线 http://cpc.people.com.cn/GB/85037/85038/7650383.html ]

受访者洛日甲以一个普通部落民视角回忆了这段“统战”史。


转自唐丹鸿博客:轮回中轮回的瞬间 http://moments-of-samsara.blogspot.ca/2013/08/blog-post_24.html?spref=tw

2013年8月21日星期三

8月16日-20日有关青海省杂多县藏人抗议开矿的微博


转自唯色博客: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8/816-20.html

8月16日-20日青海省杂多县藏人抗议开矿部分微博

搜集整理者:唯色

【注:转自新浪微博,但部分微博已被删。】

8月16日

岗底斯图文艺术工作室:为了保护故土我们难道不可以无声的抗拒吗?现在可好,政府既然对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出动特警,防暴,公安和武警在内的所有“维稳”工具,有从格尔木千里迢迢赶来“支援”的,也有从玉树火线“救援”的,一辆屎车上竟然还写着“维护玉树稳定”,这样的字,我想说当你们排着长队鸣着震耳欲聋的警笛从大街上驶过时,才是真正破坏杂多社会稳定的卑劣行为……

岗底斯图文艺术工作室:习近平总书记5月24日就保护环境问题上提出,决不牺牲环境为代价去换取一时的经济增长。难道习近平说过的话到了玉树杂多不算吗 ?玉树的官员们好像没有更改习近平原话的权力吧!采矿者,请离开三江之源, 包庇者,请记得这也是你们的故乡。

祈祷:一些贪婪的官员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念,想要挖走遍地的宝藏,于是跟百姓说这是国家命令,又对国家说杂多人们在暴乱,希望派兵支援,他们站在中间,破坏和平,破坏安定,破坏三江源生态保护区,希望有良知的媒体,记者能够将事实公开于世!并且致敬维护乡土的英雄。

Kong:这里的矿产资源就要被挖了 ,生态环境就要被破坏了,杂多人民只是在履行自己对国家的义务去保护生态环境免遭破坏而进行和平抗议,但武警、公安等打着“维护社会稳定,保卫国家安全”的旗帜 ,扔着催泪弹,拿着枪冲向了无辜的人民。

Kong:2013年8月份,杂多县开了一个会议,而这个会议的内容竟然是,杂多县今年开始由外地人员可以挖矿产,并有当地的某些官员配合挖矿,要是当地的老百姓阻挠可以抓捕 ,听听简直不敢相信会议的内容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大家心知肚明,我认为原因只有两个,一是杂多县的官员们收了挖矿人的好处; 二是玉树州的官员们与挖矿人员有着共同所谋取的利益。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我实在是找不出第三个原因!

8月17日

Zhoujia0404:保我中华水塔,护我三江之源 习近平5月24日就保护环境问题上提出:“决不牺牲环境为代价去换取一时的经济增长。” 难道习近平说过的话到了玉树杂多不算吗 ?玉树的官员们好像没有更改习近平原话的权力吧!

Zhoujia0404 :2000年8月19日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正式落成揭碑,它标志着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正式成立,也就意味着这里将受到国家的保护。然而它的建立没有能阻止挖矿着贪婪的野心和不能满足的欲望,地方政府也无视群众的反对,,让他们肆意的采挖矿产,三江源一个国家级的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正面临着威胁

Zhoujia0404 : 2013年8月13日,青海省玉树州杂多县牧民自由组织建立阻止挖矿人员的队伍,他们来自杂多县各个乡上牧区的牧民和当地的大学生,他们暴晒在烈日下,只是为了让挖矿人员离开这里,不要伤害这里的一草一木,并且遵守相关法规。还有《自然保护条列》不是州、县政府可以修改的,第二十六条有明文规定

8月18日

青藏高原生态保护网:三江源的生态功能不容动摇,矿产资源开发的强势插入,带来的不仅仅是生态安全问题,信息公开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拉萨古修哪: 自古以来,藏人把所有有丰富矿产资源的地方当神山,神湖,神地来保护的完好无损。现在乱开发不仅对生态不利,也牵扯到藏人的信仰问题上。希望有关部门马上能够解决此事。

tibetan需要您:藏族百姓保护环境也能打压成分裂分子,藏区很多莫名的冤屈可见一斑。

tibetan需要您: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于2000年8月19日正式落成揭碑,<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采石、开矿。 十八大做出“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战略。为什么哪些人带着私利,违背党和国家政策,公然践踏法律,与世界文明背道,与人民群众为敌,却受到警察的保护和政府的袒护!

江边的小妖:每次大批的军警镇压,然后对外对上就是藏独分子闹事。

观鸟志愿者珠珠:刚从西部回来,领略到美景的同时也为无序开发造成的伤害担忧[泪][泪]

鄒義律師: 我們發展究竟是為了什麼?三江源地區生態環境保護是重中之重。

巴桑丽莎:玉树是藏族自治州。不是你们赚取利益的途径,我们身上流的是高贵藏族血统,不需要当有些人的走狗,我们祖祖辈辈保留下来的圣洁土地不会因为不干净的东西而没有任何价值。自己的资源所剩无几就欺负藏民是吧。他们应该清楚我们不像其他有些民族一样好骗好欺负的。傻逼们,我想你们的阴谋不会轻易得逞的

尚书咖啡:玉树州政府俨然是一个挖矿总公司 //@黑客老鹰: 水乃万物之源,水源地生态破坏万劫不复,青海可以通过疏通关系改变保护区边界来撬动矿产开发,这已是到了人佛共愤的时刻了。//@黑客老鹰:黄河、长江生态已崩溃,众多支流湖泊危在旦夕,如今魔爪竟然伸向源头

尚书咖啡:坚决支持藏族同胞的环保行动 //@宗喀王朝:在一个专制、腐败的体制下,贪官和奸商勾结的结果就是以维稳的名义镇压藏区的老百姓,以维稳的名义掩饰他们的各种肮脏行为!

鄒義律師:我們發展究竟是為了什麼?三江源地區生態環境保護是重中之重。 //@方李莉: 你的呼吁和提醒非常重要,支持!我曾和学生们一起开车到青藏高原考察,那里的生态环境已经很脆弱,尤其是水资源非常危急,还有大片的草地在沙化, 如果那里的水资源出现了问题,下游就得断流。可怕!//@卓仓巴: 三江源在哭泣!

8月19日

Zhoujia0404 : 在强大的武力及高科技的武装面前,杂多的老百姓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无奈之下杂多人为了维护家园不惜自己的生命,将刀捅向自己。 昨日有一名杂多籍牧名把自己肚子抛开,拉出肠子,跪求官兵及开矿人员停止破坏生态。望这一事引起广大观众,及上级领导的重视!为了这些不惜生命维护家园的人,请多转载

秦可可的水族馆:藏民以自杀来对污染环境表达抗议,我看着十分痛苦!前年夏天我去了川藏高原,我目睹了大草原被塑化垃圾污染的情景,我真的期望广大藏民醒悟,站起来对大量进藏的垃圾说不,对掠夺资源破坏环境说不!我同时还要提醒入藏汉人,尊重藏民族文化,对青藏高原要敬畏啊。

周尛喵:一路行走藏区,看到很多地方的植被河流被开矿采金破坏殆尽。藏区腹地的牧民深爱自己的山水家园,他们对物质要求非常低,几乎依靠大自然所给予的世代繁衍生存。这片净土,何时变成我们所谓经济和文明的陪葬品?"三光政策"的实施者也已悄然发生角色变化。

记-录-者:美丽藏区不能就这么毁了!

降央卓玛脱缰野马: 现在藏区到处都一样。各种挖金 随处可见的沙石场 。把我们原有的生态全部已经面目全非[吃惊]望有关部门引起重视!继续关注。我的家乡是在甘孜州德格县。

安多银吉:青海、玉树、三江源头的一幕凄惨!藏族人敬山敬水、你要"开矿!青藏!"我面对强大的"维*稳",除了以自己的鲜*血来警告你的铁蹄肆意的蛮恨外!还要被扣上不安*定因素的大帽!别再过分了,生命源头毁、毁的不仅仅是藏民族赖以生存的沃土、浇灭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心,烧的发烫的铁锤!谁还在乎挥向谁!

云那边:这是当下藏地的环保窘境,弱者和败者的、无力民众的、被侮辱和被压迫者的群像,他们被判定是不思发展、迷信炽盛、愚昧无知、分裂反动的群落,他们取胜无期、活该倒霉,一次会比一次惨,但他们就是不认这个无比造孽的理,要誓死捍卫他们的对大自然保护权益。

Tsomo: 事情不知真假,但藏区资源已经要被掏空,青海湖已经扯淡了,纳木错也将要被玷污,墨竹工卡动怒,炒作藏獒,挖尽虫草,掘完黄金,无力无奈!!!关注杂多强行开矿事件,有良知的人们,转发支持,制止破坏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三江源的行为,制止官商勾结

余孟庭:藏族人民世代生活在高原上,對神山聖湖的崇拜,實質上是在守護著自然和安寧。「玉樹地震」當地的說法是和三江源開礦有關,老百姓們不傻,否則為何要用自己的生命換做代價呢?請不要再玷污最後的淨土了!

安多王子:[泪][泪]关注杂多强行开矿事件,有良知的人们,转发支持,制止破坏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三江源的行为,制止官商勾结的恶劣行径!

花甲小猪:這是怎樣的慘象!!!——雜多百姓用自殘表達抗爭,恐怕亦難以撼動那些利慾薰心之鐵石心腸!!!

罗东13558704888:三江原的生态确实需要保护。特别对釆矿业要特别限制。支持保护三江原!

中国特色鬼子梦:天天叫嚷着保护环境,背地里做者龌龊的勾当!生态环境破坏以后,那损失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刽子手吗[愤怒]

大漠零清:流氓的权力连三江源这种最根源性的生态也敢破坏!

玛吉阿米乐队-久西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古语永远不会过时。一定要坚持制止,支持!去年祁连山草原差点也被破坏,地方政府对此一点都不重视,最后还是阻止成功了!

hhj88:不允许无耻的正负去破坏那最后的净土,藏民,回民同胞站起来.伸出你的拳头.

GD丹增:那些大仁波切大堪布们出来说说话吧,你们不是爱说吗?平时爱讲环保不是吗?

Ariatuam:何为这些流氓资本卖命的都是人渣, 不管从上到下, 为了一个月几万几千的狗粮去为他们挖矿的都是人渣. 被金钱收买的弱者和愚者. 要知道, 这些所谓的权贵不过是人渣中的渣滓, 渣滓中的沉淀物, 沉淀物中的寄生虫!!!!!!!!!!!!!!!!!!!!!!!!!!!

大钟里的猴子: 开矿是继水电后对藏地主要的破坏。//@老极在旅行:同样的事让我想起05年旅居西藏时,有X族牧民告诉我:他们来了,神山被掏空了,水被脏成黑色了,矿渣倒满草场,告到哪都没用,让不让我们活?

尚书咖啡: 不能说中国的环保NGO没有良知,我们一直在发出各自的声音,但是,我们的确弱小!也的确不够团结,面对三江源如此严峻的破坏环境局面,真的束手无策???

青藏高原生态保护网:三江源、“亚洲水塔”的无序开发资源,生态隐患谁来承担?要让75亿打水漂么?

8月20日


燃烧的苦向谁诉:所以跪求大家帮忙转一下,杂多县政府就是在8月6号开始了他们可耻的计划,便在16号欺压了以阿多乡为主的为阻止开矿的群众!最恐怖的是他们竟然将此次阻止开矿的群助冠上了分裂祖国的名子,将此次环保活动报成政治问题!

川柟_水:既然权利从不平等,生存成为奢望,生命可以无所顾忌被践踏,那么就以毁灭来洗刷这可耻的不公。

保卫三江源: 玉树地震之后,三江源地区掀起了非法开采矿产的时代高潮,无数挖矿者涌入,以采砂的名义,以援建的名义,五花八门,各显神通,当地政府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成为了挖矿者靠山,重建一个玉树,毁了一条长江!

任志强:NGO环保组织在花钱保护三江源。许多人在为发财而破坏三江源的环境

热腾仁波切: 为眼前的利益所蒙蔽,最终失去的却是自己的家园,三江源生态的破坏,受伤的一定不仅仅是三江源的民众,还有流域的所有民众!

古城孤魂:那里是自然保护区,对非法开矿者严打,包括少数官员的犯罪行为!

孙全和:当官的捞了政绩过两年走了,留下来的是被破坏的环境,当地人还要在这里世世代代生活下去,所以请不要破坏他们宁静的家园。藏族同胞笃信佛教,佛教把贪婪视为三毒之一,开矿就是贪婪的行为,请尊重他们的信仰。

啊_骚年:自然保护区在中国就是个笑话,开矿,排污,造别墅。监管部门在干什么?

南山小书虫:国家花了很多钱去维护民族团结,这样的事情哪怕做一件,以前的事情都白做了。因为政府以前的行为带有收买人心和恩赐的意思,而你们现在干的勾当却是釜底抽薪。如此这般,民族矛盾怎么缓和?望开发慎重!

123老虎凳:请保护三江源的环境,给后人留下一片净土

菜鸟杰克:贪婪的中国人,为子孙后代留一片净土吧!国家环保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邓飞:恳请国家领导人能多元获取信息

青龙山崔东平:长江啊//@康源大地: 看着那一排排用民脂民膏换来的整齐的车辆和穿着制服人墙却在为少数利益群体服务,心里难受极了。西部那脆弱的生态要的是保护,而不是开发[怒]。

lovetruth123:这是想自我毁灭么?环境那么脆弱的地方开矿,还开在中国最重要的两条大河的源头,越来越疯狂了啊

shimmerlight:为毛不去甘孜看看水电开发。。。。那个才是强大的破坏力

板扎: 维稳是门生意

西姆蒙:掠夺式掠钱,中国模式!

暴走Lady:不要让治理PM2.5仅成为口号!支持!这不仅是阿多乡人民的事,而是每个国人的事,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虚弱的Mr噱头:急功近利的做法只能使小部分人获益,生态环境的保护能造福所有人!国家怎能允许这种情况日益严重?!

修心拉姆:见到钱的时候该能控制得住吗?再说真正执行起来有什么样的监督制度来保证可控啊?不要现在什么好听的都可以说! 为眼前的利益所蒙蔽,最终失去的却是自己的家园,受伤的一定不仅仅是三江源的民众,还有流域的所有民众!

燃烧的苦向谁诉:#关注杂多 关注三江源#感谢每一位关注开矿事件的朋友,看到好多朋友转载此事,真的很欣慰。真心的感谢。可是因为我在18号离开了杂多县,大家又都在害怕电话被监听,这两天家乡的情况我还不怎么了解,微信上也看不到,所以真心抱歉,没法跟大家讲!只要我能了解到最新的消息,最真实的情况我定会发表!

哇哈哈600:开了矿当地人也得不到什么实惠,像这种生态脆弱地非国家战略急需的矿能不开就不开!

完全没脑子:它们已经用三峡大坝毁了长江,现在它们又要在“中华水塔”大面积开矿,准备断绝水脉,当地百姓阻止,被冠以境外敌对分裂势力而遭逮捕关押迫害!

10548708阿春:对于西部的开发,排第一是绝对不能破坏生态环境,第二重要的是他们自己的意愿。在此两原则基础上的发展才是我们要的,谁破坏了这两点去搞发展,就是我们的罪人。已经发起的项目与此违背的,一律停止。恢复原貌。


齐鲁白丁:政绩高于一切,利益高于政绩。

*******

【转】为人类长期的利益,当地人从保护故土开始行动

2013年8月份杂多县开了一个会议,而这个会议的内容,你们肯定不会信的,会议的内容既然是,杂多县今年开始由外地人员可以挖矿产,并有当地的某些官员配合挖矿,要是当地的老百姓阻挠,可以抓捕 ,听听简直不敢相信会议的内容是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大家心知肚明, 我认为原因只有两个 一杂多县的官员们收了挖矿人的好处 二是玉树州的官员们与挖矿人员有着共同所谋取的利益。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我实在是找不出第三个原因!

玉树州好像是自然保护区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好像有“三江源自然保护区“这样的碑文吧! 难道杂多县不属于玉树州?

2013年8月几号开始挖矿人员已经陆续进入杂多领地,而当地的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资源,拒绝挖矿。所要挖的矿产主要有,扎青乡的喇嘛诺拉神山,阿多乡的侗不神山和结扎乡的拉贡昂塞的穆益拉则神山。

昨天杂多县武警防爆等各个部门出动 驱散当地百姓,叫他们不要聚会,不要阻挠挖矿人员,挖矿产的事情由不得当地百姓做主 谁要是阻扰挖矿 那就是犯法等 必须接受他们所谓的法律的制裁! 

武警将在扎青乡待一个月帮挖矿产的人,而当地百姓表示 他们也会待一个月 二个月 奉陪到底!

我们保户家乡 保护生态资源 保护环境有错吗? 国家规定:在50年之内,只要拥有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就属于自己,自己有权利使用,而这些合法权益难道失效了吗? 还没到50年呢 ,难道那些所谓的合法权益只是说说而已吗?

现在到底有没有法律啊?

只要你还是杂多人 ,为了自己的家乡,不能在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了,为了我们自身的利益,为了我们的后代,献出你们的绵薄之力吧!在此感谢所有转载此文章的各位了。

发自内心的呐喊!

延伸阅读:

转发来自青海省杂多县抗议开矿的民众心声:“为了我们生存的这片家园,必须转!”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8/blog-post_19.html


3 条评论:

  1. 这都是一群没有灵魂的畜生才能做出的事。面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
    回复
  2. 转:
    杂多藏民示威未有减弱 流亡西藏团体吁国际调查真相
    2013-08-21

    ……本台于8月14号起追踪报道,青海省玉树州杂多县的阿多乡、扎青乡和萨呼腾镇(原名结扎乡)数千藏民从上周二(8月13日)开始抗议采矿工人进入他们所在的“三江源生态自然保护区”开矿,但是遭到军警的暴力镇压,导致多名藏人受重伤被送医,仅杂多县一家医院就有14名重伤者,另外有数人被捕。

    流亡印度的青海杂多县藏人贡觉顿珠星期三向本台表示,从境内最新获得的消息说,杂多县扎青乡和阿多乡两位藏人领导被捕后至今处于失踪状态,另外在阿多乡被捕的8名藏人中,6人已获释。

    “本月16号,大批军警分批抵达杂多县三个乡镇的示威之地进行镇压时,阿多乡领导索多(全名克擦索多)因为公开表达抗议被拘捕,扎青乡领导坚参也在示威现场被拘捕,两人至今下落不明。当天在阿多乡另外被捕的8名藏人中,6人现已获释,2人仍被拘押,分别是比日曲图和宗智嘉措;而试图以自杀方式抗议当局采矿的阿多乡27岁牧民索布阿珠目前仍在杂多县医院接受救治。”

    贡觉顿珠表示,示威藏人不畏惧军警镇压,誓言抵抗到底,而采矿作业靠军警压阵正准备有序展开。

    “尽管藏民不顾军警暴力镇压从采矿工人抵达当日到今天,以示威请愿方式守护着三江源生态资源,但是采矿项目却在政府撑腰、军警压阵下正准备有序展开,这正是官商勾结的结果。在阿多乡,采矿准备工作正在有序进行中;在扎青乡,采矿机器已被运抵,不过尚未开始;在萨呼腾镇,藏民赶走采矿工人后,他们虽没有再进入村庄,不过据说已准备就绪,将全速投入采矿运营。不过,藏民誓死捍卫圣山的决心丝毫没有减弱,他们纷纷立誓说,‘即使剩下一口气,也要抵抗到底’。”

    贡觉顿珠表示,中国当局企图将藏民单纯的环保运动定性为暴乱,以便为镇压制造借口。“据当地消息来源说,中国当局了解到这起抗议开矿事件和军警随后镇压的现场图片及视频传出境外后,禁止藏民离开杂多县,不时搜查藏民手机,还派遣便衣军警混入藏民间负责打探消息和监视跟踪等工作,想方设法煽动民族情绪,将这一藏民单纯的环保运动转向政治运动,再将示威者定性为‘藏独暴乱分子’,以便为军警的镇压制造借口。”

    ……
    回复
  3. 邓飞
    #玉树奉旨开矿,我们需要闭嘴吗?#玉树官微称,2011年国务院常务会议,将“青藏专项”纳入全国找矿突破战略行动。杂多县纳日贡玛、然者涌——莫海拉横列入全省十三个整装勘查区项目中并开展勘查。抄送@何兵 @徐昕 @袁莉wsj @张力奋 @冯永峰
    ◆◆@温暖玉树
    2008年国土部启动实施了“青藏专项”与中国地理局、青海省人民政府签署了《关于开展公益性地质调查及主要矿产勘查合作协议》,并纳入省“十二五”规划,2011年国务院常务会议,将“青藏专项”纳入全国找矿突破战略行动。杂多县纳日贡玛、然者涌——莫海拉横列入全省十三个整装勘查区项目中并开展勘查。 

2013年8月19日星期一

王力雄长篇小说《转世》连载6: 保安公司与会所


王力雄在他的网站“族群对话与新媒体”连载现已完成初稿的长篇小说《转世》。《转世》是他的另一部长篇小说《黄祸》的姊妹篇。正如他在推特上( @wlixiong)所说:将在修改过程中同步连载,第一阶段是在 http://wanglixiong.com(墙外)上连载。

《转世》连载6: 保安公司与会所

沈迪是那种不见老的人,已过五十,还会经常被人猜成不到四十岁。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皮肤滋润,穿着讲究。在《黄祸》中他是中国军队的高级情报官,曾为王锋安排暗杀中共总书记的任务,后来又为盘算利益愿意出面指证王锋,被王锋所杀。但是本书既然没发生暗杀总书记的故事,沈迪也就活得好好。只是他已离开了军队,成为一家保安公司的总经理。

沈迪一般不对手下人发火,这次也忍不住拍了桌子。会所特别重视的行动只完成了一半——除掉了“二神”,却没有查出“深喉”,而后者正是心腹大患。“施工者”(公司内部这样称呼“施工部”的人)辩解说,他们本意是先活捉二神,那样无论如何也能从他嘴里掏出深喉,没想到只差一步就把他截住时,傻逼却自己撞到了墙上,偏偏又没系安全带。但是这种回答怎么能拿来向会所交待?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只看结果,其他一概不管。沈迪再发火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本来会所把发现深喉视为沈迪的功劳。会所方面一直高度关注网络意见领袖。这个时代的所谓民意几乎就是由他们代表了,不管是否喜欢,却不能不重视。公司公关部为此把至少一半精力和经费都用在搞定网络名人和微博大V上。起码要保证他们不为敌,进一步则力争变成友。网络民意貌似独立,桀骜不驯,利用得巧妙,却可以成为好帮手。大多数意见领袖都能搞定(当然是暗中),二神却是一个异数。他已经拥有足够的钱和名,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收买他。人到那一步更多追求道德形象和历史地位,恰恰不是会所能给的,反而正是要与权势对着干才会得到。沈迪只能要求对二神进行特殊监控,掌握动向,防患于未然。

不过,对其他网络人士,利用网络监控基本可以掌握一切,二神却不一样,他的网络防护相当专业,连公司的高手也无法突破。这一点让沈迪好奇,网络防护到这种水平要花大价钱,说明一定有值得如此破费的秘密。沈迪搞情报的年代网络还不普及,他更熟悉网络之外的方式——秘密行动。一个特工小组被派遣在凌晨时分潜入二神家,虽然接触到了诸多电脑,却无法打开。每台电脑都得通过指纹识别等多重认证才能开机。而不得打草惊蛇的严令,使潜入者只有放弃。如果没有一个能干的特工潜行到二神身边,那次行动也许一无所获。在落地灯的光圈下,鼾声如雷的二神手握着肚皮上的酒杯,头随鼾声起伏,杯中的剩余红酒也波光粼粼。几页文件散落在他脚下,是他落入梦乡前正在读的。一位特工匍匐爬行到沙发一侧,把那文件逐一拍了照片——正是“窃国猜想”。

文件让沈迪大吃一惊。说是“猜想”,却比事实还清楚。这不是夸张,正在进行的过程从无成文计划,也无列出步骤的路线。沈迪负责操作会所的具体事务,也用了好几年才拼出全貌。而这份“窃国猜想”让他都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怎么可能出自二神呢?二神是艺术天才,可以把形式做得精彩绝伦,轰动无比,却不可能推出如此完整的逻辑链条。不是身在权力体系内、长期参与运作、深得真髓的人,不可能这样直捣核心,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猜想”得跟事实几乎严丝合缝。

文件是打印的电脑文字,唯有第一页左上角有手写的“深喉”二字,加了个冒号。技术分析证实是二神的笔迹,应该正是表示文件出自“深喉”。监控小组对二神做过性格分析,他喜欢把自己做的事和历史事件并列。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美国水门事件的爆料人被称为“深喉”,三十多年后被知是当年联邦调查局的副局长。这个被二神用“深喉”做代号的人,很可能也是类似的角色。美国“深喉”导致尼克松总统下台,而这个中国“深喉”,打击面和毁灭性要更大。他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背后有没有其他力量?是否还有更广泛的阴谋……

沈迪对会所做了汇报。会员们的集体震惊使他进一步确信“窃国猜想”就是事实。猜想虽然还未全部发生,也无法证明,但如同这些会员开会不留记录,没有决议,甚至达成的共识不说出口,只是彼此心领神会,却不能说不存在一样。这个“窃国猜想”一旦公布,正在做的事情(不管是以什么名目)就被剥下外衣,里面的东西被举世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就不可能继续,因为按照原来路线往下走,每个步骤都逃不开“窃国猜想”,都等于是在大庭广众前验证“窃国猜想”的准确,让世人确知最终是为“窃国猜想”揭露的目标。那目标本来只能在暗箱中悄悄达到,一旦见了阳光,多年的布局就会被这种游戏式的网络恶搞一举终结。

会所的态度严厉而坚决——必须阻止“窃国猜想”发布,二神绝对不能继续搞网络活动,为此允许动用任何手段;同时必须找到深喉,查清这个危险角色的背后有什么,消除隐患。责无旁贷由沈迪的保安公司完成。保安公司的幕后老板和投资者正是会所,就是要在这种事上得到效劳。

听上去,保安公司是没有技术含量的企业,中国每个城市都开了一堆,弄一帮底层青年替人看门护院而已。会所故意打这个低调的牌子,为的是避免引人注意。保安公司设在后海附近的老街。三栋上世纪末那种方方正正,毫无美感的水泥楼,品字排列。院子一边是室外训练场地,有设置各种障碍的跑道,不同难度和高度的攀爬墙,另一边是停车场和专用车辆的车库。这个公司几百号人,除了门口站岗的跟满大街看得到的保安相似,进院里就再也看不到保安模样的人。多数是穿便衣的中年男性,看上去或是受过高等教育,或像职业军人。这个公司从不接通常的保安业务。公司内部门众多,公关、策划、文宣、信息、警卫等俱全,就是没有保安部。名称最低调的“施工部”,其中的“施工员”皆是沈迪在退伍特种兵中亲自选拔,可以执行从保镖到暗杀各种任务,相当于一支精锐军队。公司地下室的库房放满其他保安公司想都不敢想的武器。公司的热线电话直通政府高层和中枢部门,追逐二神时操纵北京警方的指令就是从这里发出。

阻止二神发布“窃国猜想”,尤其是让他以后不再搞网络活动,除了要他的命没别的方式可以保证。这一点在布置任务时就明确了。但是重要的是必须在他死前拿到深喉的名字。现在深喉随二神丧命失去了线索。拷问二神的助手和家人什么都没得到。他跟最近的人也没露口风,似乎所有想法都来自他自己。这符合二神的好大喜功。若不是因为他喜欢戏剧化写下了“深喉”二字,不会有人知道还存在另一个角色。而现在,会所已经把深喉定为最大威胁,失去这个线索就会成为沈迪的严重失职。

沈迪当上保安公司总经理,经过了严格筛选和考验。他在众多人选中胜出,除了资历和才干,还有他的爱钱。爱钱的人最被会所放心(沈迪曾在军队中贪钱的记录因此给他加了分)。会所多的就是钱,也相信对钱忠心的人就会对会所忠心。的确,这个总经理的位置比军队的将军还实惠,除了高额薪酬,还有价如黄金的信息。掌管保安公司的几年,沈迪得到了比在军队多百倍的财富。而保住这个他至为珍惜的黄金碗,要求他必须把份内事做得完美,没有任何疏漏,才能让会所把他视为无人可以取代。所以他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补救没有挖出深喉的失误。

平时对公司的工作,沈迪只是提要求和看结果,不过问细节,这次却召集各部门负责人,亲自主持会议,布置追查深喉。二神死后对其家进行的搜查,重点也在寻找深喉的踪迹,但是没有新的发现。在二神的私人保险柜中找出了那份被拍过照的文件。技术鉴定所用纸张与二神的平时用纸不是同一厂家,也不是二神周围任何一台打印机打印的,这进一步证明是有人把印好的文件交给二神——应该正是深喉。

对文件提取指纹并不顺利。发现了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二神。他的指纹重重叠叠布满文件,看得出文件被他反复翻看。另一人的指纹压在二神指纹下,被二神手上的油脂、汗渍,以及洒上的葡萄酒破坏,大部分无法辨认。提取到的残缺局部,用尽办法也无法拼凑出完整指纹,尝试在公安部的指纹库匹配也得不到结果。在侦查程序上,这种残缺的指纹只有在找到具体对象后起辅助确认的作用,对找出深喉帮不上忙。

另一个思路是找到打印这份文件的打印机,就有了圈定深喉的范围。早年每台打印机都在公安局备案,但是现在打印机差不多跟大白菜一样廉价和普及,市场经济开放了得到打印机的各种渠道,公安局早就无力控制和备案了。靠自己去寻找各种打印机, 对照打印的文件逐一鉴定排除,如同大海捞针。不过沈迪还是让公关部和档案室一起着手,两个部门都存有多种来源的纸本文件,先从中进行对照。沈迪始终怀疑深喉在权力体系内,离得不远。

确定的另一种查找方式是,把对二神的所有监控录像——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公安、国安的——都调集起来,重新过滤。凡是发现与二神接触过的人,一个不落地列出,逐一排查,有没有交接文件的可能。这回必须特别仔细,不能放过任何疑点和。公司为此成立一个专门班子, 昼夜加班。外来的打印件交给二神只有两种可能的方式,面对面,或者是通过邮局或快递公司。对后者,专门派人检查邮局和快递公司的数据库。跟二神有关的所有寄送品都要追踪来处,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交给专案人员进一步深查。

这种查找工作量很大,需要相当时间和人力,沈迪抽调了公司三分之一的人参与。他确信通过全面筛查,瞪大眼睛,不漏细节,一定会有发现。他亲自主持会议就是为了督促下面人不得马虎懈怠,通过一步步精细的剥茧抽丝,最后把这个深喉逼出台面。这在短时间无法完成,眼下先得把会所方面应付过去。好在对会员从来无需描述脏活的具体情节,如他们从来不说“杀”字,而是说“可以用任何手段”。只是避免碰触肮脏的一种习惯吧。就像有人为他们扫房间,刷马桶,洗内裤,自己就可以不沾边了一样。沈迪决定告诉他们说二神已经吐出了深喉的名字,只是因为喉咙被血堵塞,他的发音不清,名字还要核实,在未确切之前不能公开,毕竟事关重大,需要尊重专业原则。至于什么时候完成核实,那就看现在布置的查找何时得到结果了。

会议结束后,沈迪乗电梯降到地下通道去隔壁的会所。建筑的地下部分,会所与公司上相通的。公司这边有武器库和审讯室,进行特殊测试和训练的不同空间,还有射击厅。会所那边有健身房和游泳池。会所没人时,地下部分都归公司使用。会所有住客,则把地下通道的铁门关闭,健身房与游泳池就是会所专用。会所与保安公司在地面上完全分开,看不出任何关系。虽然只隔一道院墙,却如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会所是一座清代王府,三进四合院,假山园林,曲径通幽,雕梁画栋,古色古香。院门外即是后海,看得到冰面上覆盖的白雪。会所平时大门紧闭。沈迪来往走地下通道。他只是捎带兼管会所的管理和运转,会所每年付给他七位数的薪资,主要是为他在保安公司的角色——为会所和会员处理既不好由权力出面,也不能让法律过问的事务。

“沈总来了!可算等到你啦!”三个在射击厅门外休息区的沙发上玩手机的女孩跳起来,叽叽喳喳围住他。她们都是会所服务员。“沈总快来快来,黄老板设了个游戏,等你给我们撒钱呢!”三个女孩不仅分别跟沈迪睡过,而且还在一块玩过大被同眠,所以对他也不拘谨,不由分说把沈迪推进了射击厅。

射击厅灯光通明,男服务员已经准备好狙击枪,架在支架上,调好了瞄准镜。对面的靶子上方,一根绳子吊着捆百元大钞,厚度看上去有三四万元。

“黄老板说了,这游戏名叫‘开枪有钱’。还特地叫我们给你学他的话,说啥来的?……”

另一个女孩接着话头:“只要开枪打对地方,钱就从天上往下掉!”

“不过沈总,这钱可不是你的啊!咯咯咯……黄老板说枪得你开,打下来的钱可是我们的!黄老板是这么答应的! 咯咯咯……”

女孩们一片起哄。那钱够她们一人分一万多,怪不得这么起劲。

“沈总是老兵,我们看你的枪法了!”

“我们可给你选了根粗绳啊。”一个女孩说。

“细绳打准了一枪就断,粗绳可不一定。”射击厅的男服务员在背后嘟囔,他对射击当然更明白,但只能由几个受宠幸的女孩摆布,心里可不服气。

“拿微型冲锋枪來。”沈迪吩咐男服务员。“长弹匣装满。”

长弹匣装满是一百五十发子弹。沈迪把冲锋枪端在胸前,扳机一钩到底,不间断地朝着钱捆上方横着来回扫射。密集的子弹肯定会打中吊钱绳子,哪怕一发子弹打不断,也会有第二发第三发接着打上去。十几秒,一弹匣子弹全部打出去,那捆钱被打得散开掉落,如风吹般纷扬飘洒,不少钱被弹孔穿透。在军队做情报工作时沈迪需要隐蔽身份,形象还不像与暴力有关,在这儿却因为直接控制暴力,杀气反重了很多。

枪声一停,闭眼捂耳缩在一边的女孩们睁开眼睛,雀跃尖叫着扑向洒了一地的钱。沈迪把冲锋枪扔给男服务员。他知道黄士可搞这种把戏是为了给他加码,也是一种诱惑的暗示。刚刚在公司开会时,黄士可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没接。事有轻重缓急,跟深喉相比,黄士可惦着的那块地根本排不上。不过他的职责是为会员服务,开完会也就马上来见黄。黄不仅是会员,还是福建帮主。会员给会所交的钱属福建帮最多,照理应该算大老板。但是沈迪对其他会员态度恭敬,保持下属与老板的适当距离,对黄士可却是态度随便,有时甚不客气。不过那也是因为他们关系密切。黄士可平易近人,不摆架子,出手大方。别的会员让沈迪做事不会有额外报酬,会所给的高薪就是让他服务的。但是黄士可每次都会额外给钱。这次黄士可更着急,沈迪起初对他的要求有些推脱,现在他已经把允诺的报酬提高了一倍。

黄士可正在会所四合院最边角的监控室里。那里一般不能随便进,包括会员。不过对工作人员总是随手撒钱的黄士可上下关系都好,工作人员也知道他跟沈迪关系密切,所以对他网开一面。坐在椅子上时黄士可的肚子显得更大。他不适应北方冬天暖气的燥热,只穿一件体恤衫。硕大头颅上的花白头发短而结实,总是半张的嘴呼吸沉重,不时发出老年的哼唧。他曾是福建省的常务副省长,中央对地方往往盯着正职,书记和省长走马灯般轮换,生在福建的他却在福建经营几十年,全省官场不是心腹就是朋党,死死抓住批工程的权力,捞了大笔财富。在《黄祸》中,他是带头脱离北京的福建自治政府的总理,俄国占领中国北方后又自命为“抵抗政府”总统。本书中他的命运没那么跌宕起伏,他早早离开了官场,有说法是因为桃色丑闻,也有说法是主动辞职以便放手做生意。自从他不再当官,就成了福建帮的帮主。靠着他曾是权力内部人的关系,把有钱但无权的福建帮带进了一向看不起土财主的会所。如果没有被命运之轮正巧碰上,他这种人自己发不出光,最好的角色只是一个敛财者。

监控室除了能看到跟安保有关的各个摄像头图像,有一个特殊房间被多角度展示。那房间看上去有些奇特,面积挺大,里面没有直角,全被软材料包着。即使是冰箱、电视一类的设备也包着软表面。没有床,整个房间就如可供一群人钻在里面的大被窝。没有窗,但有能变换各种角度、颜色和亮度的灯光。还有遥控镜子,可以从不同方位伸出,调整成不同角度,供里面的人观看做爱场面。这是一间专为性贿赂而设的房间。

“还没出来?”沈迪问。

“妈的,简直是个牲口!”黄士可骂,眼睛却不离开屏幕。

房间里的精壮男人正在轮番折腾三个不愿醒来的裸女。那些女人都是夜晚动物,别人的中午正是她们酣睡的深夜,加上醉酒,哪怕是男人骑在身上也不要离开梦乡。而女人的赖床不醒和任其摆布反倒刺激男人的性致,他把三个女人摆成各种姿势,观淫、把玩,再挨个进入。

男人是成都武警的张姓支队长,四十出头的北方汉子,从藏区调任成都不到半年,在大山里憋得如公牛般性欲旺盛。他做梦想不到来如此高档之地,玩上这种高档女人,而且是三个一块让他玩。到现在为止,和三个不知来历的女人搞了一夜,张支队长也不知道他究竟到了哪里?为的什么?要他来干啥?他在成都营房接到武警总部值班室电话,只说要他直奔机场,周末不必请假,头等舱机票已经买好(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坐头等舱)。首都机场接他的就是这三个美女,身着武警制服,吸引了接机大厅的众多目光。三个警花开的是带警灯的奔驰车,直接把他带到这里,不说来历,不谈正事,全是嘻嘻哈哈,打情骂俏,盛宴拼酒,然后就进了这个房间。警服一脱,里面是他在AV片才看过的性感内衣。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女人们剥光了衣服。昨夜昏天黑地,车轮大战,让他如在梦中上了天堂,但那种感觉是被动的,更多的是被玩。此刻再干这三个听任摆布的裸女,才真正感觉自己是主宰,玩女人的感觉才更强烈,更痛快!

张支队长也许猜得出三个女人不是警花,但不会想到是三个高级妓女,由黄士可给了每人一万元雇来陪他一夜的。会所联络着不少这种高级妓女,既有陪会员过夜的需要,也有用于性贿赂的需要。武警总部值班室打给他的电话由沈迪通过关系安排,而机票和接待的费用都出自黄士可。

此刻,黄士可边看屏幕中张支队长轮番向睡女挺进, 一边不耐烦地用手指在手边的金属钱箱上敲点,钻石戒指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变换反光。沈迪从点击声音中听得出钱箱是装满的。到现在为止,屏幕里的“牲口”只是享受,让他干的事情到底会不会落实,黄士可完全不知道。这头“牲口”是沈迪物色的,沈迪以前并不认识,也没有过接触,怎么会有把握?对黄士可的这种担心,沈迪蔑视地不加理睬。难道还看不出来?一个不知道让他干什么就可以接受享受的家伙,让他干什么他都会干,只要能带来享受。

实行土地私有化的决定还在政治局一级的保密范围,但是会所得到消息是同步的。跑马圈地已经开始。福建帮下手早。他们不惜出最多的份钱挤进会所,就是为了获得信息。而在将要实行的土地私有化中,含金量最高的概念是“历史使用者”。那看上去是为了照顾普通民众在土地私有化过程不被排挤在外。前面几十年,大量城镇土地被政府卖掉使用权,通过房地产市场归属到上亿买房者名下,但因为土地是国有的,使用权只有七十年期限。现在随着期限逐渐逼近,怎么办的疑虑日益浮出。土地私有化正逢其时。作为“历史使用者”,居住房屋的土地私有化收费大幅优惠。加上中国房产大部分是楼房,摊到每户的实际土地面积没有多少,因此收费不多,多数房主都能承担。这种优惠对外符合党宣称的人民利益,对内符合保证稳定的治国需要。很多人相信这种“历史使用者”的优惠,会像当年房改时买的房后来市场价翻多少倍那样,因此被认为是政府保持公平的惠民政策。

但是很少人会发现,在这看似政治正确的安排下,埋设了一个伏笔——“历史使用者”的具体规定是:在土地私有化法律生效那一刻拥有使用权的即为“历史使用者”。这留下一个巨大空间,大量仍在国家名下的土地,如城市中心的国有企事业单位用地、市政用地、公共土地,或是探明了富含资源、矿藏的国土,以及控制水源、交通或有发展前景的土地,谁能在土地私有化正式实行之前拿到使用权,谁就成为那些土地的“历史使用者”,也就可以按照优惠标准买下土地所有权。现在的跑马圈地就是要趁外界还无人知晓时,方便廉价地拿到使用权,是一次赚大钱的绝好机会。

黄士可当然不会落后。他已经在不同城市圈了多块土地。其中最大的项目是成都一个破产工厂。那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成都的主要国企之一,一度辉煌,占地广阔。建厂时位于郊区,随着城市扩张成了黄金地段。企业虽垮,地皮价值却翻了百倍。本来破产企业早会任凭权贵瓜分,不复存在,但是这个厂的职工虽被推給政府社保体系,却因为买不起房子,多数仍住工厂宿舍,社区纽带因此存留,历史延续的组织结构也能继续发挥作用,凝聚诉求,动员行动。职工们进行了多次反拆迁、反侵吞的群体抗议,使得多年来使出种种手段的形形色色的买家都没有得逞。厂区尽管杂草丛生,鸟群栖息,但是厂房保留,凡是适合人住的建筑,都被工厂职工和他们长大成人却同样无法安身立命的子女占据,当做住房。依附每个被占建筑,周围扩展出大大小小的棚户。合适的空地则被开荒种菜,形成了一片奇特的城市村庄。成都市政府被这个厂动辄一呼百应的群体闹事搞得头大,轻易不敢下手,班子换了几届都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黄士可向成都市政府提交了一个雄心勃勃的策划书,许诺把这个厂区改造成中国乃至亚洲最大的艺术区,仿照北京的七九八,但规模要超过七九八,招徕全世界的艺术家和艺术商人來安家落户,开办工作室和画廊,带动周边服务业,创造大量就业和税收。黄士可的目的只是买下厂区的土地使用权,但是买使用权得有项目。搞艺术区只需利用原有厂房,道路、水电等稍加维修改造,费用有限。投入主要是包装和营销,可多可少,不是硬指标,因此是个以最小投资拿到使用权的聪明方案。其实艺术区只是说法,土地使用权才是目的。黄士可大手笔打通各个环节,得了好处的官员都帮他。成都市政府认可这个创意,土地使用权可以给,价格也可以优惠,前提是得解决工厂被占的现状。这是多少年的老大难,政府早想甩掉的烫手山药,只是找不到办法。现在要看黄士可能否做得到。如果解决不了,再好的设想也是海市蜃楼,土地使用权当然也无法给他。

对此,黄士可态度坚决,占据工厂是违法的。即使原来是工厂职工,也早跟工厂没关系了。工厂的财产和土地都属于国家,除了政府,其他人没有任何权利。对工厂土地和建筑的非法侵占必须退出,否则该清理的就得清理。当然也会避免冲突,留出过渡空间,比如工厂原来的宿舍区继续保留,暂不清理,未来随艺术区建设慢慢解决。但是在厂区内占据建筑、搭建棚户的一律要撤。黄士可的想法是生活区人多先不碰,把工厂生产区清理出来就算见成效,就可以和成都市政府签约,他也就有了“历史使用者”的身份。

但是工厂职工不吃这一套,他们本来就认为工厂是被企业的贪腐领导搞垮的,现在又要被卖给福建来的资本家,去搞什么跟他们没一点关系、也不能从中获利的艺术区。长期的愤怒集中爆发。职工们干脆彻底占领厂区,关闭大门,设置障碍,轮班站岗巡逻,对所有进入的人员车辆进行检查。针对工厂属于国家的说法,回答是国家并非虚幻概念,也不是政府官员,国家是由人民组成,工厂也是由职工组成。工厂从无到有都是职工劳动所创造,因此职工才是工厂的主人。他们成立了“护厂委员会”,宣布工厂所有资产由职工以民主方式管理。下面有多个“护厂队”轮流值班,或是担负后勤,拿出了准备长期坚持的架势。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拖一拖是首选方式,但是黄士可拖不了。一旦土地私有化的决定走漏风声(可能很快),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他对这个厂的用心就会尽人皆知,那时使用权就更不容易拿到手,价钱也得高出多少倍。因此黄士可极力促使成都市政府采取强硬手段——既然占领工厂的行为明确违法,有组织地对抗国家权力又犯了政治大忌,如果不下痛手,任其发展,一旦被其他势力效法,形成多米诺骨牌,地方官员吃不了兜着走。他这威胁触到了稳定至上的问责体制的核心。成都官员因此改变了以往只求不出事的态度,派出武警包围工厂,试图用恐吓驱散工人。而工人则围绕厂区筑起工事和街垒,誓言抵抗。双方形成了僵持。

对于黄士可,不能让僵持长期持续,必须速战速决。他非常清楚,双方之间不可能谈出结果,只能是一方压倒一方。尽管武警有枪,但枪若不开,还不如工人的棍子好用。唯有开枪才能打破僵局。但是怎么才能开枪呢?黄士可的手伸不进军队。而咨询沈迪,他明确告诉黄士可,不要指望军队会有人正式下开枪的命令。

在其他会员面前,黄士可和沈迪从不显出有私下交往,似乎跟所有人一样。但是黄士可每年私下会给沈迪一笔额外费用,作为获得特殊帮忙的津贴。沈迪这次给他的指点是,没有正式开枪的命令,不等于就不能开枪。现在的士兵都是伴随虚拟世界长大的一代,从小接触的影视和电子游戏充满暴力,没当兵前已经在游戏机上不知杀了多少人,一旦手上有了真枪,又有了代表国家暴力的合法光环,他们会随时愿意开枪。需要的只是一个位置合适的指挥官,他有权命令士兵强行进厂,有权给士兵配备杀伤性子弹,最好在行动前能给士兵放开了喝顿酒,不需要说什么,只是不说不许开枪。士兵强行进厂时工人必定抵抗。而不开枪,士兵的枪的确不如工人的棍子和砖头好使,更多是挨打。而挨打到一定程度,士兵一定会有自行开枪之举。一个士兵开了枪,其他士兵就会跟进,指挥官此时不下令撤, 杀一人和杀一百人只是量的不同,清场就能靠开枪来完成。事后追究责任,指挥官全部推给士兵。他的确没有下令开枪,顶多是管理不力导致现场失控之责,处罚有限,就算被撤职,只要事先给他的钱够补偿,也就算不了什么。

黄士可对此深以为然。不过要实现这一步,所需的具体安排,选择的具体对象,落实到操作细节,都不是仅仅靠钱就能搞定的,还需要军队内部的关系,知道怎么对军队入手,如何顺理成章……对此,黄士可只能拜托沈迪。

张姓支队长就这样被从成都飞来,并且和三个妓女鬼混了一夜。

对于熟知军队的沈迪,不需要事先认识这位支队长,他相信可以搞定任何人,不过还是事先调了张支队长的档案。档案中的最新材料是一份检举书,指控张支队长调成都任职时,从藏区带来一只纯种藏獒,一方面开价五百万元在市场寻找买主,一方面把他的藏獒寄养在成都武警的军犬队,不但享受军犬待遇,还要吃小灶,每天喂它的新鲜牦牛肉就要花销几百元。这个检举没查下去,张支队长振振有词,一句话顶了回来——藏獒放在军犬队是为了给军犬配种,吃新鲜牦牛肉是配种需要!沈迪熟悉这种利用权力占便宜的人,军队中上上下下多的是,而且个个事先都找好理直气壮的说法。沈迪没有再多看他的档案,搞定这样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

张支队长再次发泄后彻底没了力气,也已经饿得不行。打开冰箱,里面都是酒水。几口吞掉仅有的两小包花生米,他穿好武警上校的制服,探头探脑走出房间。对这种和他的任何经验都对不上号的地方,他的动作显得胆怯。早在门外等待的服务员恭敬迎接,为他引路到餐厅。

餐厅只为他摆设了一桌,数个服务员围绕伺候。太精的食物,太小的盘子,似乎只是塞他的牙缝。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好歹缓解了饥饿,准备对付第五道菜时才有闲暇抬头,沈迪不知何时已经坐到对面,而服务员全都没了踪影。

沈迪示意张支队长无须起立敬礼,虽然按照军衔,张支队长给他敬礼也在份内。即便沈迪已经离开军队穿上便装,作为军人的对方还是能感知他的军人身份和军衔高低。

“不需要介绍我是谁,因为你不归我管。让你见一下总部的领导比介绍我有用。告诉我你认识哪位总部领导?”

张支队长坐着也如立正般两臂伸直在身体两侧,嗫嚅地回答:“……我一直在基层,哪里认得到总部领导。”

“有没有见过面的?”

“……郭副司令上个月到成都,是我带人警卫。不过他不会记得我。”

“你记得他就行。”沈迪拿出手机。会所内的所有电视机都可以用蓝牙功能变成外接显示器。沈迪示意张支队长站到他身边,把手机放到餐桌上作可视电话的终端。拨出的号码接通,餐桌对面的电视机现出坐在办公桌后的武警中将。这种视频电话一般只用于在传达正式指令时,保证发布命令和接受命令的双方确认。没有特殊身份不可能接入这种系统,更不要说接通高级将领。

沈迪给郭副司令打招呼的口气如同老朋友, 拨通电话似乎只为聊几句家常,只是顺便提到了正在跟成都的武警同志谈工作。郭副司令根本认不得张支队长,也不知道要谈什么,随口说了句好好配合工作,只是一句场面上的套话而已,但是听在张支队长的耳朵里,意义却不同。

放下电话。沈迪示意张支队长继续吃饭,不要拘束,同时把黄士可在监控室里交给他的钱箱拿上了桌面。

延伸阅读:

王力雄长篇小说《转世》连载 前言及目录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5/blog-post_22.html

王力雄长篇小说《转世》连载1——引子:法门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5/1.html

王力雄长篇小说《转世》连载2:“二神”之死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5/2.html

王力雄长篇小说《转世》连载3:国葬(上)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7/3.html

王力雄长篇小说《转世》连载4:国葬(下)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7/4.html

王力雄长篇小说《转世》连载5:“替身”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8/5_9550.html




转自唯色博客: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3/0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