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14日星期日

朱瑞: 印度往事


出租车价

总是在夜里抵达德里。一出机舱,迎面而来的就是亚热带湿润的微风和淡淡的咖喱味。这与天寒地冻的北美恰成对比。不过,北美也是不一样的,从加拿大出来时,闻到的是冷丝丝的干燥的冰雪味;而在芝加哥转机时,闻到的是凉丝丝的湿润气味。国家与国家的气味不同。

话再说回来,这次来印度,我没有麻烦西藏方面接机。觉得从机场出来,打个出租车就到西藏村了,很简单的事儿,何苦深更半夜地折腾别人到机场呢。没想到的是,一出机场我就遇到了麻烦,一下子被无数的出租车司机围上了。

“去哪里?”他们异口同声。

“西藏村。”我说。

“我知道,上车吧。”有人上前一步,想提我的行李。

“多少卢比?”我赶紧往身边挪了挪行李。

“3,000!”那人伸出三个指头。

“什么?我上次来印度时,往返才500卢比啊!”


“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那司机没好气地瞪着我。



“为啥现在就变了,西藏村也没搬,距离都是一样的?!”我问道。

“2,500卢比吧,走不走?”另一个司机说话了。

“500吧。”我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伙人。大家一哄而散,落得我一个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现在,我包里只有500卢比,还是上次来印度剩下的,原打算到了西藏村后,找一家藏人开设的兑换外币处换钱,可计划没有变化快。我转身进了机场大厅,刚站到兑换钱币的窗口,里面就说话了:“到外面换去,不在这里。”

“外面什么地方?”我问。

“有一个小亭子,专门管理出租车的地方!”

还有专门管理出租车的地方?那些出租车司机个个都像是没收没管的。不过,转身出来时,果然看到不远处,在所有出租车必经的路口,有个小房子,里面开着灯,敞着窗。我走过去兑换了钱后,问道:“去西藏村多少卢比?”

“1,450。”里面答道。

虽然比正常价格高,但与刚刚那些围剿我的出租车司机相比,还是低了不少,也相对安全一些。我于是点点头。

夜宿陌生藏人家

到西藏村时,已是夜里一点多了。我取下背包,交上1,500卢比。等着找钱时,那司机摇摇头:“对不起,我没有零钱了。”我知道,这司机兜里的零钱肯定一大把一大把的。但深更半夜的,我也不想计较了,全当小费吧。

推着行李,我进了西藏村。平时买水果的摊床都收起来了,天地静静的,只有几张废纸,被夜风吹得“簌簌”直响。 黑暗中,我完全失去了方向。不知该向前还是向后,向左还是向右…….正犹豫时,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接下来,就出现了一个高高的、长发披肩的黑影。

“你是藏人吧。”我说着汉语。

“就是。”他也说着汉语。

“我想去格尔登寺旅馆,找不到路了…….”

“已经住满了。我就是去那里看朋友回来,这几天嘉瓦仁切在达兰萨拉讲经,大家从各地来到这里……..去萨迦旅馆试试吧。”

我自然同意。小伙子立刻提起了我的行李,扛在了肩上:“我帮你去问问。”

到了萨迦旅馆门前,小伙子放下我的行李,上前一步,敲开了门。迎面是萨迦法王和尊者的照片,我像回到了家,喘出一口气。然而,小伙子交涉的结果是,没有空房。怎么办?我们又去了觉囊旅馆,还是没有空房。

“肯定别的旅馆也都一样。”小伙子说。

“你住在哪里?我能到你家住一夜吗?”我问。

“就在前面,跟我来吧。”小伙子又扛起我的行李,迈开了步子。我跟在后面,心均匀地跳着,不紧不慢,很踏实。曾经,在西藏旅行的岁月,有多少次,我就是这样跟着陌生的藏人,一次次地绝处逢生。

小伙子在一个低矮的房前停下了,说:“这是我哥哥家,您就住在这里吧,我的住处太乱了。”

门,是叉着的,小伙子敲了敲,一个中年男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把门开了一条缝,看到他的弟弟后,就拔下了门叉,全打开了。“这是我哥哥,是出租车司机。”小伙子介绍着,看了看我,我打了个招呼。兄弟两人站在门口,一里一外,又说了一会儿藏语,最后,哥哥往门旁一站,让我进去。弟弟走了。

屋有四张床,两张床中间是一个茶桌。床上的卡垫看上去很舒服,很藏式,画着一些花朵,主色为黑色、红色和绿色。我选了紧里面的一张床,立刻合衣躺下了。出租车司机在斜对面的床上,也合衣躺下,被子直蒙到头上,一会儿,酣声如雷。
我却睡不着,虽然折腾了二十几个小时,从加拿大到美国,又在俄国的BRUSHELL停了几个小时,绕了大半个地球,才抵达印度,可就是睡不着。我想到了从前,我坐在祖拉康(大昭寺)前面收票的地方,与几位僧人朋友喝甜茶的情景。说实话,别人到祖拉康都是要买门票的,可僧人们从来也没有跟我要过门票,不仅如此,每次见到我时,那几位收票的僧人,都要让人给我买一壶甜茶……

胡思乱想着,竟然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向祖拉康走去,走啊,走啊,可就是走不到,就是看不到祖拉康那非凡的边玛墙。就急得睁开了眼睛。天,已亮了起来。斜对面的床上,那哥哥还在沉沉地睡着,呼噜连着呼噜。

邂逅丹增尊珠

我就悄悄起来了,向西藏村走去。卖水果的,卖衣服手饰的,包括那些印度乞丐也都出现了。我淹没在了人群中。“哪里可以买到去达兰萨拉的车票?”我不停地问着。 “别想买了,一周之内都卖出去了。” 大家也不停地回答。

怎么办?难道不得不滞留在德里?

“朱瑞,朱瑞”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流亡政府的一位官员,我们在达兰萨拉见过好几次,有如老朋友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我昨天夜里到的,想去达兰萨拉。可车票买不到……”

“我有个熟人,可以帮你。”他回身指了指一个卖各种哈达商人,“他原来在拉萨是演员,可以帮你的。”

那人很有演员的范儿,大眼睛,微微卷曲的头发……很是英俊。跟我微微点头后,立刻离开了,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车票。不过,是晚上启程的车。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那演员建议道。于是,我去了格尔登寺旅馆,恰好有人在结帐,正有空房。“啊,总能在格尔登碰到好运!”我跟自己感慨着,回到昨晚住宿的地方取行里。这时,那哥哥还在睡觉,我掏出剩下的卢比,放在了床上,虚掩上了门。

天擦黑时,我到了车站,我的座位在后面。但我有晕车的毛病,越往后坐越遭罪。而前面,正有一个座位是空的。可人家能跟我换座位吗?正想着,我的双脚缓缓地离开了地面,像电影中的慢镜头,我被人从后面举了起来,转了好几圈,回头一看,是丹增尊珠,了不起的西藏诗人!

“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你的座位呢?”尊珠终于放下了我,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开着玩笑,指了指前面的空位,“我晕车,想换到这里。”

“这是我的坐位啊!”尊珠笑了。

“啊,太好了!”

“不,你不要坐在这里,如果晕车的话,最好坐在驾驶室里。”尊珠说着,去找司机说了起来。

没有尊珠办不成的事儿。我自然坐进了驾驶室里。还有一位法国人挨着我,我们说了起来,他介绍自己是专门到达兰萨拉学习的佛法的,对西藏文化如醉如痴。我们的话题无尽不休,早忘了晕车的糟心事儿。

莫那里的阿尼

车,停在达兰萨拉时,我三步并做两步地去了格尔登寺旅馆。可是,已经住满了人。不仅如此,附近的其他旅馆也都没有了空房。怎么办?就想到去年住过的江央却林阿尼院的旅馆。不幸的是,也没有空房了。但她们同意我住在佛堂,和七八位阿尼挤在一起。这些阿尼都是从拉达克和莫那里来达兰萨拉出家的,这次都是来听尊者讲法的。

读经的声音,伴着我写作,晚上睡觉时,还能感到有人给我盖上被子。这样住了几天后,格尔登寺旅馆的僧人来了,说那边有了空房,请我搬过去。可是,阿尼们都不让我走,有几位阿尼,还提出要跟我一起住到格尔登寺旅馆那边。我让她们打赌,赢者跟我过去。后来,甘丹,一位从莫那里来的阿尼赢了,就跟我一起住进了格尔登寺旅馆。

甘丹的母语是藏语,但英语也好。晚上,我们躺在各自的床上,有说不完的话。从甘丹的出家缘起,到她对婚姻、男人、金钱、佛法等的观点,还有她对家乡莫那里风光的描述。使我跟她学了英语不说,还了解了莫那里、拉达克与西藏的渊源。

甘丹还为我弄到一个小小的媒气炉。但我毛手毛脚地弄坏了那个阀门,使煤气“吱吱”地跑出了很多,甘丹就站在一边笑,一点也没有埋怨我。终于,我和甘丹可以自己做饭了。甘丹的手艺很好,馍馍、天图、饼子……调样做,撑得我死去活来的。

再后来,尊者的讲法结束了,甘丹不得不回到她的寺院。但我在离开达兰萨拉之前,与一位韩国摄影家特别去看望了甘丹。没想到的是,甘丹的寺院美得天上人间。小路两边都长满了桔子树。正是秋天,沉甸甸的桔子挂满了树枝,而走在树下披着红色袈裟的甘丹,简直就是一幅画,一个传说,不像是真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天我要离开时,不仅甘丹,其他阿尼们也都站在门口不让我走,而厨房特别为我做了土豆馍馍......



写于2010年3月

2017年5月9日星期二

朱瑞:践踏新聞原則的媒體人楊憲宏



最近,關於郭文貴爆料問題,台灣中央廣播電台節目主持人楊憲宏三次採訪盛雪(注1)。談到博訊韋石與中共高級間諜吳徵勾結時,盛雪的解釋是,吳徵是壞人,所以吳徵的話不可信。否定了博訊韋石與中共官方的勾結。這種幼兒園式的逻辑,暴露了整個訪談的质量和可信度。尤其是盛雪反復強調賴昌星如何善良,是權力鬥爭的犧牲品云云,暗示賴昌星是政治犯,回避了加拿大政府遣送此人的事實,遮盖了盛雪自己在賴昌星問題上對民運聲譽的玷污。這種单一的信息, 似乎讓主持人楊憲宏很知足,幾天後,就同一個話題,楊憲宏又接二連三地採訪了盛雪。因此,被各國聽眾嚴肅批評,指出這些對盛雪的訪談,有「眾多失實之處,涉嫌假新聞」(注2)。

沒有平衡的報道

作為媒體人,楊憲宏應該清楚,只有兩種以上的信息來源才可以被新聞使用。但在盛雪的問題上,楊憲宏始終以一孔之见、偏狹的信息誤導受眾。比如在2016年3月22日播出的《前中國外交官談中共線民的醜陋技倆》節目中,楊憲宏毫不掩飾其傾向性,直言所以採訪陳用林,就因為「他最近表示不惜賣房子幫盛雪打官司」。擺明此節目的製作,就是為了幫助盛雪打擊異己。因此,批評盛雪一方強烈要求平衡報道(注3),給雙方以同等的說話機會,但楊憲宏不予理睬,十分傲慢。

再比如,針對盛雪的難民欺詐行為,當人們的質疑越來越多时, 楊憲宏播出了《訪盛雪談中國政治難民救援的實務經驗》,利用其話語資源,壓制批評者的聲音,虛構盛雪營救姜野飛和董廣平家屬之功。實際上,這兩家家屬遠在泰國時,就已在聯合國的幫助下,被加拿大政府接收了,一直到她們登上飛往加拿大飛機,盛雪都不瞭解情況。

沒有依據的結論

楊憲宏還把批評盛雪的弱勢群體,毫無事實依據地打成了中共「線人」「間諜」 。說實話,如果這些連話語權都沒有的平民百姓是「線人」「間諜」的話,那麼,在中共控制的微信上頻繁講座、自由出入香港的盛雪不就更是「線人」「間諜」了嗎?而作為盛雪的老朋友、握有話語資源的楊憲宏,不正適合被中共滲透、誘惑和利用嗎?

雖然楊憲宏出生在民主世界,卻把中共式的「抓特務」害人之技,運用得爐火純青。以下是楊憲宏與被採訪人陳用林的一段「抓特務」對話:

陳用林:「…….攻擊的手段到了沒有底線,跟文革時,文革餘孽的那種寫法」

楊憲宏:「是,…….發起這種對盛雪攻擊的人的目的是什麼,看得出來嗎?」

陳用林:「攻擊目的很明顯…… 因為我以前畢竟是在中共外交部工作過,知道他們的方針和策略…….所以從他們編書和一系列文章,不擇手段那種進行污蔑……他們用這個來攻擊海外民運,企圖削弱海外民運的影響。」

楊憲宏:「看起來是一個集體性質的行動……你認為這樣的事情,跟中共的整個的對付海外的人事的這些情治機構或情查機構也好,會有關嗎?或者只說跟中共有相當的關聯,或是跟中共擺脫不了這樣的關係嗎?」

陳用林:「…….他們的做事方式完全是中共那一套。」

楊憲宏:「我記得你透露說,中國在澳大利亞,大概安藏了差不多超過一千人的間諜,這個數字還是很多,所以在美加或其他國家,豈不是更多。但這些間諜是做什麼工作呢?」

陳用林:「主要分兩部分,一個是專業的間諜……然後有個六、七百人,相當於線人性質的,有可能臨時收買的……. 」

楊憲宏:「所以這麼多的間諜,我在想,我們今天的主題就是談盛雪,有沒有可能是這些人在海外就運用資料,搞一些東西,搞業績這種事情?」

以上對話顯示,當受訪人陳用林潑污誣陷批評者時,主持人楊憲宏不僅沒有讓受訪人提供事實依據,還一味地肯定,迫不及待地給批評者羅織罪名,甚至醜化和謾罵。完全踐踏了一個媒體人應該遵循的「覈實、公正、平衡」的原則。

不作為的台灣中央廣播電台

《前中國外交官談中共線民的醜陋技倆》播出後,批評盛雪一方的弱勢民眾,曾期望與楊憲宏協商解決,發出了有禮有節電郵(注4),但楊憲宏不予理睬。只有溫金柯回了一封短信,指「陳用林先生談的是過去擔任中共官員時的一些見聞以及秘辛……如果不是事實,而必須要做平衡報導的話,我們應該訪問中共駐雪梨大使館來做澄清。」(注5)

在這種情況下,受害人發出《十問溫金柯》(注6)。後來,楊憲宏又把這個節目的主要矛盾雙方,游移為民陣內部盛雪和費良勇先生之爭,讓費良勇先生寫出質疑盛雪的問題,再由盛雪口頭回答,這種不對等的,或者說偏袒一方的處理結果,為盛雪再次提供了撒謊和侮辱批評者的機會。

面對楊憲宏肆無忌憚地對弱勢群體的耍弄和欺負,受害人不得不通過法律程序尋求公正,並被批准立案偵察。此案在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被偵察六個月,由原來的「他」字號,升為「偵」字號。 雖然開始以「不起訴」為處分結果,但足以說明楊憲宏不僅犯錯,甚已涉嫌犯罪。

然而,楊憲宏不僅沒有反省,從此謹言慎行尊重事實,還更加頑梗,一錯再錯:別出新裁地把「不起訴」處分書,公開在「台灣關懷中國人權聯盟」的臉書上,又被溫金柯發表在其臉書上。同時,溫金柯還寫了一段對受害人侮辱性的語言,把正常批評盛雪的人們,統稱為「瘋狂攻擊盛雪女士的團夥」云云。溫金柯甚至炫耀,這場官司「不用出面就贏了」「楊憲宏可樂了」。而更為讓人跌破眼鏡的是,溫金柯還說:「從一開始,我就對電台同仁和長官說,不必對這些人客氣。他們最後就是向檢察官控告嘛!而檢察官一定不會起訴」(注7)。

是的,評論是自由的,但事實是神聖的。而新聞真實就是新聞的道德。台灣中央廣播電台節目主持人楊憲宏,在他的諸多挺盛雪的節目中,都釋放了虛假信息,破壞了新聞平衡原則,放棄了客觀中立的立場。

最近,美國之音就採訪郭文貴斷播事件,對沒有遵守新聞「覈實、公正、平衡」原則的編輯們進行了「無限期休假」處理。對比之下,台灣中央廣播電台對楊憲宏嚴重違反諸項新聞原則之問題,卻視而不見。

說實話,美國之音在採訪郭文貴時,主持人還是做足了樣子,一再聲明,給郭文貴對方以說話的機會,但台灣中央廣播電台節目主持人楊憲宏,連樣子也不要了,完全赤膊上陣,充當了盛雪這位醜聞纏身、毫無公信力之人的打手,不僅不給對方以說話的機會,還公開炫耀其傾向性、一邊倒,把台灣中央廣播電台改裝成了打擊異己的工具,這既參照出楊憲宏毫無專業素養,也說明台灣中央廣播電台管理層放棄了媒體的自律、公正和良知。



注釋

1)楊憲宏三次採訪盛雪:420日,427日,428日:http://cnnews.rti.org.tw/program/detail/?recordId=88

2)關於楊憲宏涉嫌「假新聞」 致台灣文化部、中央廣播電台的公開信(簽名人:費良勇、劉劭夫、彭小明、陳毅然、劉曉東、卞和祥、蕭宏、王蒙龍、任畹町): https://supervise1.blogspot.ca/2017/05/blog-post.html

3)寫信楊憲宏,要求平衡報道:https://supervise1.blogspot.ca/2016/10/blog-post_62.html

4)同上


7)回復台灣中央廣播電台溫金柯(作者:朱瑞魯德成):http://zhu-ruiblog.blogspot.ca/2016/11/blog-post.html


相關資料

三十問楊憲宏(作者:朱瑞、魯德成):http://zhu-ruiblog.blogspot.ca/2016/10/blog-post_47.html

誠摯地向中廣記者楊憲宏先生提出批評(作者:彭小明):http://politicalconsultation.org/forum.php?mod=viewthread&tid=3862

斥台灣中央電台的楊憲宏先生(作者:劉劭夫):https://groups.google.com/forum/#!msg/freechina123/460hsCa2peg/7jSXsHi5BgAJ

反駁台灣《焦點訪談》主持人楊憲宏的不實訪談(作者:陳毅然):https://groups.google.com/forum/#!msg/freechina123/460hsCa2peg/7jSXsHi5BgAJ

就楊憲宏的誹謗 回應台灣中央廣播電台的公開信(簽名人:卞和祥、陳毅然、費良勇、韓文光、魯德成、劉劭夫、劉曉東、彭小明、蕭宏):https://supervise1.blogspot.ca/2016/10/blog-post_51.html




2017年4月30日星期日

朱瑞:落水村


过了金沙江大桥,我们进入了山里。湍急的江水,在谷底若隐若现。山脉起伏连绵。迎面来车,我们就要停下。路边的沙土有几处已向山涧一侧倾斜,说不准什么时候,车轮就会带下山谷;有几次我以为就要出事了,都听天由命地闭上了眼睛。

车开了一整天,前方出现了一块浅蓝色的牌子:“欢迎平安到达宁蒗管区!”

在云南的旅途上,我多次看见这样的牌子:“欢迎到景洪”“欢迎到大理”“欢迎到瑞丽”......只有这里加了“平安”二字。我深深地喘过一口气。

到宁蒗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第二天早晨我们素不相识的十个人,合租了一辆中巴。

从宁蒗到泸沽湖这段路最难。狭窄的道路在深山里犹犹豫豫地伸延着,山腰里散落着一幢幢木屋,木屋旁彝族男人正在田里播种,女人在他的身边帮忙,那彩裙像旗帜,招展在田里,不远处,孩子们和马儿同在溪边饮水,圈圈涟漪闪着金光......

山路越来越险了。在一个拐弯处,一辆中巴撞在了路边的树上,车里已不见了旅客,只有破碎的玻璃散落在草丛里。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迎面开过两辆装载木头的大解放。我们的车停下了。看着第一辆车慢慢地过去,司机说话了,指着迎面而来的第二辆:“这车超载了!”话音未落,这辆车就在我们的车旁慢慢地、慢慢地,就象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翻进了山谷......

我们的车又开动了,大家都不敢向两旁看,也不敢碰彼此的目光。前方,高远的天空,飘着洁白的云朵,下面是弯弯的湖泊,湛蓝湛蓝的水中,突起着几座小岛。长形的旧木舟横七竖八地躺在灰色的沙岸上;一个长裙飘飘的女人提着水灌沿湖边走来......啊,泸沽湖!

摩梭人的木屋,都被风雨打成了褐色,但看上去高大结实,只是没有窗子。山坡下是一大片粗犷松软的田地,走上去,沉甸甸的,磁石似的吸引着我。我不由席地而坐,把耳朵贴在土地上。我听到了坚实的脚步的声音,听到了裙裾的飘动。

“你找不到人的,这个季节人们都在田里呢。”
我回头,一个背着竹筐的女人,已站在了我的背后:“跟我来吧。”

我跟着她推开了一扇木门:宽敝的院子三面矗立着高大的木房,中间的空地上,盛开着鲜红的杜鹃,她带我绕过杜鹃花进了正面的大房子,屋中央熊熊的火塘上,熏黑的水罐在丝丝地响着,火塘的棚顶,吊着发黄了的腊肉。靠门的墙壁挂满了鱼网。墙正中是一张色泽明艳的女人肖像。这使我想起昆明看到的一个巨幅油画:月光下,一个头上闪动浅黄色光环的女人,骑着白色的神马驰骋在群山深处的泸沽湖上。那眼睛,清澈得可以让人听见她脚下的湖水轻拍沙岩的声音......

“看来咱们分不开了。”刚刚分别的那九个人坐在火塘旁,看我进来,都笑了。我也搬过一个小木凳坐在火边,这时,一个包着黑色和红色的双层头饰的老妇人,走到火塘前给我们剥出了一些土豆,又拿一盘核桃,放在我们面前。

她的女儿(领我进来的女人)告诉我们,这地方叫落水。不管下多大的雨,那水都很快就渗入土里,所以,这里不能种植水稻,平时,他们的主食也只有土豆和玉米,吃大米要到几十里以外的地方去买。吃水倒还方便,靠近山上的吃泉水,靠近湖边的吃湖水。我问她,墙上美丽的女人是谁,她的声音突然放轻了许多:“保佑我们的格姆女神。她的祭坛在湖边,神庙在湖里的岛上。”

我们一行十人就来到了湖边。看过用石头垒起的白色祭坛,我们十个人分三组,被我们的房东用独木舟送向女神岛。我们的船在湖水中起浮,船头上,那划船的女人吃力地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船尾的男人却轻松地坐着,偶尔划一下。

“你知道吗,摩梭人有着一种婚姻习俗:走婚。也就是男女钟情后,男人晚上可以住到女人家,早晨再回到自己的母亲家里,并不组成家庭,孩子出生后归母亲抚养,父亲不承担责任。有时孩子出生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同船的一个人,看着我打开了话匣子,“不过,文化大革命时,硬是让他们实行一夫一妻制。”

“你说得不全对。我们都认识自己的孩子。”从船尾传来了摩梭男人温和的声音。

我看着他:“您也是父亲了吧?”

“是的。我有一个孩子。我们这儿孩子满月要请全村的人吃饭,请活佛给孩子取名。孩子到了十三岁还要庆祝,有的送衣物,有的送茶,这儿以后,孩子就是大人了,可以穿我们摩梭人的衣服了。可是以前有的记者说我们十三岁就走婚是不对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时,我们中会说汉话的人很少,老人只会讲我们摩梭人语言。”小伙子很宽厚,并不责怪那记者哗众取宠。

“你们多大可以走婚?”有人问。

“20岁左右。”摩梭男人答道。

“你们的人去世后也象汉人一样火化吗?”又有人问。

“不,我们请喇嘛火葬,把骨灰撒到山上最高的地方,只有阿孝先的骨灰放在那里。”阿注指着近在咫尺的女神岛。

“阿孝先是谁?”我问。

“我们以前的土司。从不压迫人,对人很好。不像纳西族的土司.....”

沿着摩梭人虔敬的脚印,我攀上了小岛的最高处,走过一片树荫,就到了木瓜花盛开的寺庙前。墙上挂着白底兰花的布丈,庄严肃穆。正面神祗们的圣像下摆放着各种供品,一个老僧人正坐在角落里涌着经......寺庙的后面是存放阿孝先骨灰的白塔,底坐呈方形,向上层层减小,最上面是三叶形,和女神庙相互辉映。远离陆地,远离人群,被袅袅的香缕环绕......

晚饭很丰盛,外祖母给我们每人倒了一碗苏哩吗酒,这是她用青稞和玉米酿制的,她的女儿阿夏告诉我们,这酒不醉人,不象城里的酒还要掺些酒精。说着阿夏又端来了膘肉,据说已储存了十几年,色泽透明,味道纯美,能治疗高原反应;还有泸沽湖水清炖的鱼、储放了一年多的腊肠......

天渐渐地黑了,这里没有电灯、电视、电话......在温暖的火塘旁,我们不住地谈着这顿美味的饭菜.......直到月光穿过敞开的天窗流淌而来。

早晨,我们离开了泸沽湖。车缓缓地开上盘山路时,有人惊叹:“快看,那里连空气都是蓝色的!”



写于1995年

2017年4月27日星期四

王力雄:“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纪念埃利亚特·史伯岭

4月8日,美国印第安纳大学举行追思会,悼念悼念中亚研究系教授、长期就任图伯特研究计划主任的埃利亚特•史伯岭(Elliot Sperling)。我与我先生王力雄受邀参加。王力雄写了这篇书面发言,由李骏翻译英文并在现场朗读。

2012年6月在北京的合影:从左至右是王力雄、
伊力哈木·土赫提、埃利亚特·史伯岭及我。

王力雄:“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纪念埃利亚特·史伯岭

今日在座的朋友,都会感觉到史伯岭离去造成的缺失,在这个世界上以及我们的心灵中,留下了难以填补的空白。他充满魅力的音容笑貌,智慧风趣的谈吐,对朋友的热心亲善和对小人的嫉恶如仇,都会随他的肉体生命的终止成为记忆,不可再现地离我们远去。但是,他的精神生命却会在这个世界长存,与我们始终相伴。我这里讲的精神生命,不是老生常谈的形容,也不是仅指每个学者都会留下的学术成果——那当然也是他在人类的智慧宝库中留存的精神遗产——我更想强调的是他给我们树立的榜样,如果能因他的去世而被继承,他的精神生命就不但没有死去,且能获得新的生命力。

在史伯岭的精神中,最让我感佩和尊敬的、也是我认为最有价值的,是他对真理的追求。这听起来似乎并不特别,追求真理是天经地义,人人皆可将其说成宗旨。然而这里存在着一个区别——面对其他的阵营、派别或对立面,体现追求真理是简单容易的,那黑白分明,不言而喻,无需犹豫,反倒人人争先恐后,有时甚至变成趋向极端的赛跑。然而那被追求的到底是真理还是观念认同亦或群体派性,已存有疑问。在我看,恰恰是在面对己方阵营,面对自己支持的事业或是自己所爱的上师时,能否坚持特立独行,拒绝教条,挑战权威,敢于成为异议者而不惜遭受同人非难与被排斥在边缘,而如亚里士多德对柏拉图所说“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那样,一切让位于认定的真理,那才是追求真理的试金石。

从爱的角度,异议所体现的是一种远比盲从更深的爱。异议是困难的,爱之愈深,异议更难。没有什么比说赞美和顺耳的话更讨好,更简单和更容易。但是当明明看到错误却不发异议,难道不等于是对所爱的背叛?史伯岭为西藏奉献终生,却不像把西藏当做换取功利饭碗的庸俗学者,或是从西藏运动汲取资源的投机人士,西藏对他是爱之所在,是追求真理之路。我这样断言,也正是因为他的异见角色。对中国当局,他的异见清晰坚定,对流亡一方,他亦发出异议之声。把西藏当饭碗和资源的人要么貌似中立,只谈学术,谁也不得罪;要么选边站队,党同伐异,吃定一头,才是得利最大的经营之道。在那种人眼里,史伯岭的两头不讨好实在是愚蠢而不智。然而,若让我用形象说法描绘什么是追求真理,第一个让我想到的形容正是“两头不讨好”。

“两头不讨好”是最接近真理的位置,因为真理一定是独立的,一定不会被垄断,也一定不是不可质疑和挑战的。我认为“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精神是史伯岭精神生命中最可贵也最该被继承的部分。它不仅具有信仰层面的永恒价值,也具有现世层面的现实价值——西藏事业如何才能走出眼下进退维谷的胶着,以及如何避免未来令人忧心的危险,实在需要有更多的人,尤其是“爱吾师”的藏人用这种精神独立地思考,广泛地另辟蹊径和寻求超越。是否能有这样的精神,也许将成为能不能突破瓶颈的关键所在。

对史伯岭最好的纪念莫过于继承他的精神,那将使他的离去不再仅是缺失和空白。当他的精神与生者同在,他也就能通过生者对他挚爱的西藏继续奉献爱与力量。


2017年4月5日

转自唯色博客:看不见的西藏 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7/04/blog-post.html

2017年4月20日星期四

肖鹰:阿来写旅游招贴 贾平凹写的是变态文学


2009年12月23日11:04 来源:《辽宁日报》

清华大学教授肖鹰在接受记者专访期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当下作家和作品的失望,甚至对于一些作家和作品被奉为经典或巅峰,感到十分不解。在他看来,当下的文学在技巧上可能是“前所未有”的,但并不是新鲜的,也没有生命的热度和浓度。 “现在被个别批评家‘飙捧’的作家,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颓败气味。 ”


“阿来写的与其说是文学,倒不如说是旅游招贴”


不久前,肖鹰到四川参加一个研讨会,会议期间看到了作家阿来的新作 《格萨尔王》,表示不忍卒读。 “我看过他的《尘埃落定》,写得很华丽,不过,我想说,真正的文学不能以华丽为标准。阿来并没有写出真正的藏族文化,而仅仅是把藏族文化以奇观异景的方式呈现出来了而已,以玩赏的形式呈现给读者。他写出来的与其说是文学,倒不如说是旅游招贴,因为当中没有更深层次的挖掘,这样的文本是电视式的,是电视文学。真正的文学应该要面对媒体文化的挑战,作家写出来的应该是只有文学才可以表述的东西。目前,有很多作家都在效仿阿来,用做古董的方式贩卖文化。 ”肖鹰认为,文学不是不可以写民族性、地域性,但是,应该从中呈现出深刻的生活品质和人生的美来。

上世纪80年代也出现过一批优秀的作品,比如汪曾祺的短篇,还有古华的小说《芙蓉镇》。当下的作家我很欣赏迟子建的几个短篇。我欣赏那些对生活充满热爱和具有精致的情怀的作家。 ”

“《废都》和《檀香刑》被批评家追捧,只能表明在当下批评界,文学标准和个人标准都瓦解了”

让肖鹰不解的是,现在,一些在他看来丝毫不具美感、没有爱心存在的作品却备受推崇。 “比如贾平凹的《秦腔》,从表述方面来说,他的语言表达很圆熟,但是,我从中看不到一个站在中国文学高峰上的巨著所应该具有的品质和内涵。我看到的更多的是琐碎的、低迷的、阴暗的、甚至猥亵的写作趣味。作家在对现实的苦难和困厄进行揭示的时候,心中应该怀着真挚的大爱,应该带着对社会、人生的悲悯和祝福的情怀。如果把《秦腔》这样的作品推崇为中国文学(小说)的高峰之作,既是很可笑的事,更是很可悲的事。《废都》在1993年出版时,遭遇到批评界、尤其是中青年批评家的普遍抨击,这是对的;其后被查禁,也是对的。因为这部书,不仅语言和结构仿旧,而且思想和旨趣酸腐,其中那种旧式没落文人的自以为是和淫逸幻觉,是完全违背我们现时代的人文精神的。现在,《废都》不仅被解禁,而且个别当年狂批《废都》的新锐批评家现在摇身一变,变脸成为飙捧《废都》的‘权威干将’。这‘狂’与‘飙’的大转换之间,是这些批评家换了大脑,还是我们的文学标准、乃至于基本的是非观出现了问题呢?还有莫言的《檀香刑》,以把玩和炫耀‘酷刑’奇观为能事,我听到多位‘批评家’告诉我,《檀香刑》的‘文字了得’,是为数不多真正能‘留下来’的当代中国文学。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文字呢?要向未来的读者表明我们当下的文学是 ‘受虐臆想狂’的文学吧?我认为,《废都》和《檀香刑》这样的作品被批评家追捧,只能表明在当下批评界,文学标准和个人标准都瓦解了,当下中国文学批评确实在整体上颓败了。 ”

“贾平凹的《秦腔》,写的是变态文学”

肖鹰说,文学是人学,首先应该呈现出对人的理解和真爱,而不是把人放在动物的角度来戏谑和玩弄,“《红楼梦》也在写悲剧,但是,在无可奈何的悲惨中,呈现出来的却是一种美。 ”

“我们为什么需要文学?我们可以玩游戏、看电视、看电影,但是我们为什么还需要文学?因为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是心灵最精妙深刻的表达。中国文化有深刻的美,但是,我们从当下的文学作品中却看不到这一点。作家应当从最惨烈的生活中看到最深刻的美。真正的中国立场是应该有希望的、有爱心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文学批评存在很大问题。 ”

肖鹰以沈从文先生的作品为例提出,沈从文的作品叙事十分朴实自然,看似平常,但是流露出的是非常美的意境。 “而贾平凹的《秦腔》,这种作品,写的是变态文学、污秽文学。贾平凹是一位玩文字游戏玩得比较好的作家,他身上有太多中国旧式没落文人低俗的品质,甚至将其‘发扬光大’,在他的作品中弥漫一种旧文化在现代性中国腐败的气味。 ”


“王安忆从《长恨歌》之后就沉入到上海小女人式的自爱自怜的自我重复之中去了”


肖鹰说:“中国当代作家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太局限于自身阅历,只模仿西方的技巧,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作品。中国作家缺乏内在的人性深度,不能带着反思的眼光去写作,永远都是作茧自缚的。我曾经很欣赏王安忆和张炜这两位作家,他们的作品,比如《小包装》、《九月寓言》等曾经令我觉得他们是中国最有希望的两位作家。但是现在,我对他们后期的作品却十分失望。以王安忆来说,自从《长恨歌》之后,她就沉入到上海小女人式的自爱自怜的自我重复之中去了。 ” 

“因为沉迷技巧、手法,这些作家不会有话好好说”

肖鹰对当下中国作家仍然沉迷于玩技巧和手法,持严厉的批评态度。他说:“我发觉当下的作家似乎沉迷在这样一种情绪中:我使用什么手法就代表了我达到一种新的高度。因为沉迷技巧、手法,这些作家不会有话好好说,把作品和读者都当作游戏的对象。在他们的作品中,一切新鲜玩意儿都有,用陈晓明教授的话说,就是 ‘有能力概括深广的小说艺术’。当下中国作家的自我意识是工匠意识,以玩手艺为能事。他们不能消化自己的生活经验,而是用木匠做板凳的方法处理自己的生活。 ”

“阎连科是真诚地为民生写作的作家,但是,《受活》是一部‘板凳作品’”


阎连科是当代作家中十分关注现实的代表性人物,但是,肖鹰对他的作品也有一定的批评。 “阎连科有社会关注的热情,有使命感,这点我是肯定他的。但是,《受活》这本小说却是很糟糕的,因为它不能超越生活,太重视技巧或者某种手法。我认为,《受活》就是这样一部‘板凳作品’,形式大于内容,形式阉割思想。陈晓明吹捧这部小说‘有能力处理历史遗产并对当下现实进行批判’,我的看法正相反,阎连科没有这个‘处理’能力,他做的是用文学的钝刀把‘ 历史遗产’和‘当下现实’当木柴劈的工作。如果陈晓明用衡量樵夫的水准来衡量阎连科,这当然也可说是 ‘有能力处理’了。在我严厉批评《受活》之后,我与阎连科有一面之交,后来他读到我评论汉学家顾彬的一篇文章后,又与我有一次电话长谈。我认为,阎连科是真诚地为民生写作的作家,但是,我很遗憾地指出,陈晓明等人对他的似是而非的‘提升’,使他在精神上自我隔离,丧失了真正介入现实、透视历史的能力。我认为,这是当下批评对中国作家之误,非常可惜! ”

因此,肖鹰发觉,在上世纪90年代后,中国的作家们不再是深入地,而是隔阂地消费着自己,技术性地不断重复着自己。


(记者 王研)






2017年4月18日星期二

关于香巴噶举的对话


来源:《大手印实修心髓》 作者:雪漠

田川:您如何评价香巴噶举?香巴噶举真实的历史面貌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上千年来,香巴噶举的教法殊胜无比,却总是默默无闻?


雪漠:跟其他宗教相比,香巴噶举更注重生命科学。它的宗教色彩相对淡一些,注重生命体验。它的许多修炼原理都可用现代科学来解释,比如灵热瑜伽、梦修瑜伽等等。我愿意将它归入生命科学和善文化的范畴。跟净土宗等教派提倡的“因信得度”相比较,香巴噶举的智慧倾向于“见即解脱”。这个“见”,便是见地和智慧。

由于琼波浪觉曾拜了印度、尼泊尔150多位大成就者为上师,他创立的香巴噶举在教法的殊胜、丰富、体系化上皆非寻常教派可比,“奶格五金法”更是涵括了金刚乘的几乎所有精要。但因为其强调实修的特点,在创教之初,香巴噶举就没有形成像宗喀巴大师那样的一种宗教哲学体系,也即社会科学体系。在宗教组织的建设上也不如格鲁派,没有形成格鲁派那样以六大根本寺院为核心的宗教组织系统。香巴噶举的根本上师面对的,大多是一个个弟子,而不是一个为他负责的组织。他在创教之初就这样。这是香巴噶举的局限,它直接导致了香巴噶举后来的衰落。但这不等于香巴噶举没有宗教哲学。它的宗教哲学也非常殊胜,它渗透于香巴噶举的教法之中。这就出现了一种状况:要是你不是香巴噶举的行者,你是很难全面了解香巴噶举的宗教哲学的。

换句话说,一些教外的学者,是不可能对香巴噶举的宗教哲学进行系统地研究的。就连《西藏密教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索南才让(许得存)著)那样的著作,其中也没有谈到香巴噶举的宗教哲学,就是在谈到“大手印”教法时,也是多谈塔波噶举,而不谈香巴噶举。所以,无论在宗教哲学,还是在文化学上,香巴噶举都没有得到应有的研究和重视。


田川:既然香巴噶举有一些局限,您为什么仍对香巴噶举有那么大的信心?现在各种教派多如繁星,部分教派其信仰者更是数不胜数,您为什么仅对香巴噶举情有独钟?香巴噶举有哪些别的教派所没有的独特性?好多教外人士认为香巴噶举只注重实修而没有宗教哲学,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雪漠:香巴噶举的宗教哲学虽然不为教外人所熟知,但并不意味着香巴噶举没有宗教哲学。在“奶格五金法”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中,渗透了香巴噶举的宗教哲学。而且,其宗教哲学的灵魂是“大手印”见,境界很高。我更迷醉的,是香巴噶举整个教法体系。其修法体系也即宗教礼仪非常系统完整,教内用华严树来形容。其体系,包含了众生不同的根器,高至大手印,低至事部瑜伽,都非常完整,自成体系。

一个成熟的宗教包括四个方面:宗教哲学、宗教组织、宗教礼仪、宗教体验。香巴噶举固然在宗教哲学和宗教组织方面没有别的教派那么健全,但这也正是它的优胜之处,它可以远离宗教形式,直趋宗教精神。直到今天,香巴噶举仍不是制度化了的宗教。每个有缘的弟子,都可以直接从“奶格五金法”入手。需要说明的是,“奶格五金法”中也包括了其他教派必修的一些前行,如皈依、发心等等。直接进修高深法门是香巴噶举的传统,从琼波浪觉时就这样。对一些有缘弟子,琼波浪觉会直接传授大手印和幻身法。我在《我的灵魂依怙》写道:“一天,一个叫梗爵嘉的居士来找琼波浪觉上师,供养良马五百匹,黄金和白银各一千两,希望上师给他显现一下神通。上师随缘示现诸般神通,穿岩石如穿虚空,口吞坚石,再升虚空,或卧彩霞,或坐云端,或一身化为多身,或多身摄入一体,诸般神奇,不一而足。梗爵嘉祈师能传授他密法,使自己能有上师一样的成就。上师传以大手印和幻观成就法,居士归家,苦修十一个月后,遂成就神变一如上师。”还有许多这样的例子。这一点,岗波巴大师也是这样。每遇有缘弟子,他总是先传大手印,若有缺憾,再行补修,他总是怕耽搁了上根弟子。


宗教的真正意义在于证悟,要是按香巴噶举的教法修炼证悟之后,你自然会具足相应的智慧。要是你没有证悟,学那么多的理论也没有大用。香巴噶举表面的那些弱点,正是它的优点。它的大手印直指心性,让你从心性入手,达到心的明白。它拒绝一切繁琐的理论和教义。……我如何不爱这样的教派呢?我为什么要拒绝直指人心的机会,而去学那些对我的解脱没有太大帮助的东西呢?我为什么不效法密勒日巴而要去学那个给他下了毒药的格西呢?一些花了十多年时间学了大量的佛教理论的人,一看到一个美女,就把持不住,还俗跑了。生活中不乏这样的例子。可见修行重要修心,知识虽然重要,但要是不和心性的修炼结合起来,知识的力量就很有限了。

教条化了的文学会远离真正的文学精神,制度化了的宗教也会远离宗教精神。美国宗教学者休斯顿"史密斯在《人的宗教》中,讲了一个故事:有个修行人想爬上山顶,抓住真理,魔鬼撒旦想了解他会搞啥新花样,就派弟子去打探。这天,小鬼惊惶失措地跑了来,对撒旦说:“天哪!不好了,他抓住了真理。”撒旦打个哈欠,笑道:“你怕啥?他抓住了真理。我就会引诱他将真理制度化。”这个故事很有意思。许多时候,当宗教被制度化、教条化时,就可能远离了宗教的真谛。

印度的佛教就是这样消亡的。当时受外道推毁的不仅仅是佛教,还有婆罗门教、蓍那教等,但这些宗教都保留了下来,婆罗门教还唤发出更强的生命力变成了印度教,但佛教却在印度消亡了。据有关学者考证,这跟它日趋繁琐的宗教哲学不无关系。对那些穷究一生也未必窥其堂奥的繁琐哲学,老百姓是不感兴趣的,他们就去信仰湿婆和梵天了。

这也成为中国的净土宗非常兴盛的原因。在中国时下的所有佛教流派中,在宗教的普世性上,只有净土宗可以和基督教等西方宗教相媲美,它明白浅显的教义,它的普世性,它的易行性,它的通俗性,以及美丽的净土思想,都为它真正的兴盛奠定了基础。


===转载于《大手印实修心髓》


http://qqqqqq.tibetcul.com/106474.html

2017年4月13日星期四

贡嘎扎西先生的双簧?

文/朱瑞

2012年3月,推特上出现了一个帐号: @g_tenzin。其头像(profile)为两个雪狮举着法轮,那是图伯特的象征,国家的威严。正常情况下,只有西藏流亡政府各机构,以及达赖喇嘛尊者驻外代表处才使用。但其推文,多为诋毁指出北美汉藏交流弊端的我,显然不代表流亡政府。

不过,此人对达兰萨拉方面的人和事比较熟悉。比如,对议员格桑坚赞先生品头论足等,并别有用心地把李江琳与唯色并列一起,以炒作李江琳;把贡嘎扎西与才嘉先生绑在一起,以抬高贡嘎扎西的地位。另外,在拼写人名时,多处出现错误,似故意而为。

这让我突然想到我的博客留言,那也是在我质疑了北美藏汉交流、指出盛雪问题之后出现的:
“你自己想一想,现在有多少人对你不满。我是一名作家,我还是劝你专心写作,不能有太多的嫉妒心,不能继续浪费时间。‘渣子’、‘流氓’等这些词不是一名关心西藏作家的风度。 由于你的不聪明,已经影响(目前不是很严重)了汉藏交流,对得起你的好友贡嘎查西吗?

这种故意写错人名的方法,石光电火般让我想到一个人:贡嘎扎西!我与他交往较多,熟悉其口气和逻辑。但,我还是不敢也不愿意把此人与贡嘎扎西联系起来。

是的,对于贡嘎扎西把这么重要的北美汉藏交流,三次都交给臭名昭著、且与中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盛雪,任由其掺沙子,改变人员结构,浅移默化地把西藏话语引向另外的方向,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我始终认为,有一天,当盛雪的丑闻被曝光后,贡嘎扎西先生自己会懊悔的。我一厢情愿地认为,在本质上,贡嘎扎西先生还是热爱图伯特的。

为了不冤枉贡嘎扎西,我一一检索对比他和 @g_tenzin(索性就叫“贡_丹增”吧)的推文。然而,越是对比,就越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者之间的疑点也就越多!以下为例:



1贡嘎扎西与 ‏‪@g_tenzin(贡_丹增)采取同的方式求fo,而种情况在推特上并不多,差不多是贡嘎扎西先生的专利



2气相似,甚至相同:



3@g_tenzin(_丹增)繁地助推贡嘎扎西的推文,致入微地肯定和赞扬贡嘎扎西另外,@g_tenzin(_丹增)与贡嘎对话有障眼法作用:



4 ‏‪@g_tenzin (_丹增)故意在人名上写字,我想到我的博客上的匿名留言,那是20119月份,我指出华盛顿汉藏会议之弊端后出现的,今天公开里,与 ‏‪@g_tenzin(_丹增)的推文参照比:



5、 贡嘎扎西与‏‪@g_tenzin (_丹增)在推介李江琳、张博树时,口气完全一致:都是抽象表扬。比如贡嘎扎西的推文说:“不少当地藏人要我转达他们对你的谢意”,而‏‪@g_tenzin (_丹增)说“一位法师要我转达您他对您的谢意”:



6、每当@g_tenzin(贡_丹增)我的候,贡嘎扎西都会,当然不是助推那些我的推,而是的,貌似诱使者关注@g_tenzin,并到@g_tenzin的推上看其他推文。另外,20123月初,当这个推号@g_tenzin现时,贡嘎扎西是第一个follow者。

7,把我早年写贡嘎扎西的文章的链接,也细心地翻了出来,发在推特。这一点,不是本人特别留心的话,很难再得到的。

当然,我不是说这个@g_tenzin(贡_丹增)就是百分之百的贡嘎扎西,只是把两人的推文展列在这里,请读者自己甄别、洞悉,这到底是不是贡噶扎西的双簧?

以下几张截图,仅供参考: